万一。”陈九斤说,“真实数是三百七十四万五。”
梅姐把红笔盖上笔帽,别回本子边上。
“你什么时候看的表。”
“今天早上。”
“看了多久。”
“表贴在食堂门口,我路过。”
“路过看一遍。”
“嗯。”
梅姐盯着他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和刚才两个人一样的话。
“你留下。”
陈九斤没有动。
去三号楼是什么,这一层的人都清楚。
三号楼是园区业绩最好的楼,吃饭单开一档,不用扫楼道,不用点人,不用跟着谁跑腿。三号楼的人一个月能拿到的记账数,比一号楼高三成。
更要紧的是另一样:跟着梅姐的人,段虎碰不着。
他这二十五天里挨过的所有事——搜身、栽赃、三天禁闭、那张被人改成五天的纸——在三号楼一样都不会有。
他把这些在心里过了一遍,过得很快。
然后他想到另外一件事。
他要是今天走了,那四个动作还留在这栋楼里。
送药的、挡门的、停饭的、跟着一起擦地的那七个。
他们不会跟他一起走。
他们会留下来,留在一个刚刚数过他们的人手底下。
“梅姐。”他说。
“嗯。”
“我不去。”
大厅里那几十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站在他旁边那个瘦高年轻人往边上挪了半步——像是怕被牵连。
蔡三平在楼梯口,手里那张折好的纸捏紧了。
梅姐把硬壳本换回左手。
“为什么。”
“我这边还有事没做完。”
“什么事。”
陈九斤没有答。
他说不出来。他要说的那件事,说出口就等于告诉这一层的所有人:那天替他做过事的人,还得有人护着。
而那些人的名字,他一个也不打算说。
梅姐等了大概三秒。
她没有再追问。
她把两支笔在本子边上摆正了,一支红的,一支蓝的,摆得平行。
“三号楼在西边第二栋。”她说,“三层,最东头那间屋是我的。”
“你什么时候把事做完了,自己过来。”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
“陈九斤。”
这是这一天里,第一个连名带姓叫他的人。
“我等你。”她说。
“不会等太久的。”
她往门口走。
走过蔡三平身边的时候,她停了半步。
“三平。”
“梅姐。”
“那张纸上三个名字。”她说,“我点的三个里,只有一个是你写的。”
蔡三平没有说话。
“另外两个,”梅姐说,“一个手断了,一个抄本子抄到手起茧。你把他们两个写上去,是想让我把他们领走。”
她把硬壳本抱在怀里。
“三平,我在这园区待了六年,你待了四年。”
“我不替人清场。”
她说完就出了门。
后面那个抱纸的年轻姑娘小跑着跟上去。
蔡三平站在楼梯口。
他手里那张纸还捏着。捏了一会儿,他把它撕了。
撕成两半,又撕成四瓣。
撕完他没有扔,把纸片攥在手心里,转身上楼了。
一层大厅里那几十个人,没有一个人出声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