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眼睛往陈九斤脸上落了一下。
他没有说出来。
四十九天前,这栋楼里没有人知道会有今天这一天。
上个月他在空地上第一次听见这个新人报出他心里那句话的时候,他以为那是个巧合。
上个礼拜在二层走廊,他知道了那不是巧合。
现在他站在这儿。
他要说的每一句,都会被人当场翻过来。
他的嘴闭上了。
陈九斤把手里那支笔放在桌上。
那是他从机位上带下来的圆珠笔,塑料杆,磨得有点花。
他把笔放在那两张纸中间。
笔尖朝着蔡三平。
“三哥。”
蔡三平看着他。
“要不要我替你说?”
大厅里四百个人,没有一个人动。
蔡三平的右手抬起来了。
他往桌上那两张纸伸过去。
那个动作很快,是抢。
伸到一半——
他停了。
他看了一眼长条桌后面。
那个人还背对着大厅站着。
从头到尾没有转身,没有说一个字,没有抬手。
他就那么站着。
蔡三平的手停在半空。
停了大概两秒。
他把手收回来了。
收回来以后,那只手垂在身侧。
他的左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蹭得很轻,两下,来回。
那只手上,小指短了一截,指头顶上是平的,一道旧疤把指甲那块地方封死了。
他自己大概不知道自己在蹭。
长条桌后面那个人转过来了半个身子。
他没有露脸。
他伸出手,把桌上那两张纸拿了起来。
他把它们并在一起,对着光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把这两张纸放进桌角那个牛皮纸档案袋里。
放进去以后,他把袋口那根线绕了三圈。
他抬了一下下巴。
站在东门两边那两个人走过来了。
他们从大厅两侧走,走到长条桌前面,一边一个,站在蔡三平旁边。
没有人说话。
蔡三平站了三秒。
然后他自己往东门走了。
那两个人跟在他两侧。
他从大厅中间那条空道上走过去。
走到第三排的位置,他从陈九斤身边经过。
两个人隔着一步。
蔡三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说话。
一个字都没有。
陈九斤站在原地。
他的太阳穴没有跳。
蔡三平走过去了。
他走出东门,上了车。
车是九点二十开走的。
大厅里那四百个人,一直站到九点半才开始散。
散的时候没有人说话。
前排那个五十来岁的人,把举在胸口那两只手放下来了。
他放下来以后,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用另一只手在上面搓了两下,搓完把手插进裤兜里,走了。
段豹站在大厅中间那条空道上,一直没有回队列。
段虎从柱子后面出来了。
他往段豹那边走了两步,停下。
段豹没有看他。
段虎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楼上走了。
阮玉兰是最后走的。
她抱着簿子,走到长条桌旁边,把桌上剩下的东西收起来。收完她往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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