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钱。腿。名。
四十个字。
三十九行有字,一行是问号。
他把两张纸并在一起。
他排了两个钟头。
排的原则只有一条。
一个人旁边坐的那个人,怕的东西不能跟他一样。
杜大奎怕的是没人要他。他今年五十三,这一层最大的。
一个怕没人要的人,旁边不能坐一个也怕没人要的人。两个人凑在一块儿,每天早上看那张表,看谁离底下更近。
杜大奎旁边应该坐一个不在乎排名的人。
娄小飞在乎排名么。
在乎。他这个月六笔,倒数第三。
可娄小飞真正怕的不是排名。
他怕的是他妈知道他在哪儿。
一个怕家里知道的人,和一个怕自己没用的人,中间没有东西可以争。
杜大奎往上爬一名,娄小飞不会因此少一样东西。
娄小飞每天早上出去六趟,杜大奎也不会因此多一样东西。
他把这两个名字排在了一块儿。
三排第一和三排第二。
他这么排了三十九个人。
第四十个他没有排。
十二点半,午饭。
十二点五十,新的座位表贴在东墙上。
那张纸贴在这个月业绩表旁边,比业绩表小一半。
上面是四十行:工位号,姓名。
一点,人陆续回来。
先看见的是第二排靠外那个人。
他站在东墙前面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往自己原来那个格子走了两步,停了,又转回来看那张表。
他抱着自己的杯子和一个塑料袋,站在大厅中间。
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第二个是四排第五那个。
他也抱着东西,站在原地。
两个人站在大厅当中,谁也没动。
大厅里陆陆续续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开始笑。
“老周你站那儿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坐哪儿了。”
“表上不写着么。”
“写着我坐第一排第六。”
“那你去啊。”
“第一排第六不是柴顺那个——”
他说到一半自己收住了。
柴顺已经不在这栋楼了。
那个人抱着东西,慢慢往第一排走。
他一辈子没坐过第一排。
他上个月的数是二十六名。
他走到第一排第六那个格子前面,把杯子放在桌上。
他放的时候手有点抖,杯子磕在桌沿上响了一声。
一点十分,娄小飞进来了。
他从东墙那张表前面过,扫了一眼。
他往三排第二那个格子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
他往三排第一看了一眼。
杜大奎正在那个格子里放东西——他把自己那个装记录本的布袋挂在隔断的挂钩上。
娄小飞站在过道上。
杜大奎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一个隔断看着对方。
上午十点二十,工间,饮水机旁边。
那是昨天的事。
娄小飞的两只手还抓着这个人的领口。
娄小飞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是从鼻子里出来的,很短。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笑。
杜大奎把布袋挂好,坐下了。
娄小飞走到三排第二,把自己的东西放下。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