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算。”
“二楼没有会算的人?”
“有。”万有金说。
“那为什么。”
万有金端起那个空杯子,往里面倒了半杯酒。
他没有喝。
“不瞒兄弟。”他说,“我这儿最近有点乱。”
“怎么个乱法。”
“底下有人不老实。”
“上个礼拜,仓库那边两个管账的,我把他们叫过来问了一下午。”
“问出什么没有。”
“没有。”万有金说。
“可我心里有数。”
他把那半杯酒放下了。
“这园区里做我这一行的,最要紧的是干净。”
“账干净,人干净。”
“我这五年,账上没有出过一分钱的岔子。”
陈九斤把汤碗往边上推了推。
“金哥。”
“嗯。”
“上个月的货款,结了没有。”
万有金抬起头。
他看了陈九斤一眼。
那一眼很短。
“早结清了。”他说。
陈九斤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那半句在他脑子里响完了。
钱走的是卜老板那条道,还没到。
万有金说完那四个字,伸出筷子,夹了一大口菜。
他夹的是那盘已经凉了的鱼。
他夹了很大一块,塞进嘴里,嚼。
他嚼得很用力。
坐在陈九斤旁边的跟班,把手里那双筷子放下了。
他放下的动作很轻,筷子架在碗沿上,没有响。
放完他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桌面。
柜台后面,老板娘正在洗碗。
水声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往这张桌子看了一眼。
看完她低下头,接着洗。
陈九斤坐在那儿。
他脸上没有动。
他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卜老板。
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过。
这八十九天,他在这个园区里听过很多名字。蔡三平、段虎、段豹、林素梅、阮玉兰、万有金、骆守成。
没有一个姓卜的。
这个名字不在这个园区里。
他往下想第二样。
那条道。
钱有一条道要走。
从买家那儿出来,走那条道,才到二楼手上。
那条道上有一个人姓卜。
他往下想第三样。
还没到。
上个月的货款,到今天没有到。
二楼这个月的车停了一个礼拜。
停车的那一个礼拜,正好是他把那张十四行的纸放在总仓柜台上的那几天。
不对。
陈九斤在心里把日子倒着排了一遍。
车是前天开始停的。
他把纸放在总仓柜台上是昨天。
停车在前,纸在后。
那就不是他造成的。
车停了,是因为别的事。
他把这三样并在一起。
上个月的货款没到。
这个月的车停了。
这个人今天晚上坐在这儿,要给他一个月五万,要免掉 A 组一年三十六个人。
一个手上有钱的人,不会开这么大的价。
一个手上有钱的人,也不会请一个三十九天的组长吃饭,绕两个钟头才说正事。
陈九斤坐在那儿,把另外一笔账也算了一遍。
那笔账他从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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