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走了,那一行划掉。
他把名册翻开。
他翻到中间那几页。
那几页上有划掉的行。
三年下来,划掉的行不少。有的划一道,有的划两道,有的名字底下被人涂黑了一块。
他往前翻。
他找的是那三个日子。
三个人是三个不同的月份进的二号楼。第一个是十一个月前,第二个是七个月前,第三个是四个月前。
他找到了第一行。
那一行的名字被划掉了。划得很实,一道横线从左到右,穿过整个名字。
线还在,字也还看得见。
龚长根。
他把这个名字念了出来。
“龚长根。”
站在门口那个五十来岁的人,肩膀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
“是我。”
他这三个字说得很轻。
“上来。”陈九斤说。
龚长根往组长台那边走。
他走得很慢。走到台阶前面他停住了,抬头看了看那两级台阶。
他上了台阶。
陈九斤把笔递给他。
“您自己写。”
龚长根接过那支笔。
他把笔捏在手里。
他的手抖得握不住笔。
他捏了两次,笔从指头缝里滑下来一次,掉在名册上。
他弯腰去捡。
捡起来以后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陈九斤伸出手。
他没有拿那支笔。
他握住了龚长根的手腕。
他把那只手扶到名册上那一行的旁边。
“慢慢写。”
龚长根低着头。
他写了第一个字。
那个字歪得厉害,笔画出了格。
他写第二个字的时候,手稳了一点。
第三个字写完,他把笔放下了。
名册上那一行的旁边,多了三个字。
龚长根。
划掉的那个名字还在。旁边是新写的那一个。
一行上现在有两个同样的名字,一个划了线,一个没有。
“坐吧。”陈九斤说。
“坐哪儿。”
“东边那四个空格子,随便挑一个。”
龚长根从台阶上下来了。
他没有去挑。
他站在台阶底下,看着组长台上那本摊开的名册。
第二个上来的是田有粮,脸上有疤那个。
他写得快,三个字一气写完。
写完他把笔放下,说了一句:“谢了。”
第三个是单文彬。
他上了台阶,把脸凑到名册跟前,凑得很近。
他找了大概十秒才找到自己那一行。
他写了三个字。
写完他直起身,把眼睛眯了一下。
“看得见么。”陈九斤问。
“看得见一点。”单文彬说。
“那栋楼里头灯很亮。”
他说完这一句就下去了。
下午一点。
那本名册摊在组长台上,没有收。
第一个上来看的是杜大奎。
他上了台阶,站在桌子边上,低头看那三行。
看完他下去了。
第二个是娄小飞。
第三个、第四个。
三十八个人,一个一个上来。
他们上来不说话,看完就下去。
有的人看两秒,有的人看很久。
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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