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
“这个数大到不可能成交。”
“上个月梅姐要三成,我在她屋里坐了两回,还了一次价,最后是三成、三个月。”
“那一次是能谈的。”
“能谈的价,开的时候会留余地。梅姐开一半,我还三成,她收了。”
“这一回开的是全额。”
“全额往下还,还到哪儿是个头。还到九成还是全额的九成,还到一成他们说你不诚心。”
“一个人开一个不能谈的价,他不是想谈。”
“第三条也不能谈。”陈九斤说。
“一号楼可记不可定。”
“记账的人不能定事,那就不叫调度。”
“这一条要是应了,我从骆先生那儿要的那一样就废了。”
“他们知道这一条我不能应。”
“那他们写它干什么。”
“凑数。”
“四条。”陈九斤说。
“一条不能谈。一条我不能应。一条一千二。一条是我这个人。”
“四条里,能落到实处的一样也没有。”
他把笔重新拿起来。
他在这四行底下画了一道横线。
“下面按另外一样排。”
他写。
第一条:一号楼交业绩。
第二条:一号楼交盒子。
第三条:一号楼交调度。
第四条:一号楼交人。
写完他把笔停住。
高凯凑过来。
他把这四行看了一遍。
“……都是交。”
“对。”陈九斤说。
八点三十九分。
“上个月在调度室,七个地方各说一样自己要的东西。”陈九斤说。
“梅姐要的是 A 组的账归自己封存。”
“裴师傅要的是三号楼往后不调他的人。”
“邢师傅要的是一个人换一个人。”
“富师傅要的是一张照片。”
“四样。”
“那四样有一个共同的地方。”
“什么。”
“都是他们自己要的东西。”
他把手指头点在纸上。
“今天这四条里头,没有一样是敖德水要的,也没有一样是秦本利要的。”
“这四条从头到尾说的都是一号楼交出什么。”
“一个字也没有说他们两个人要什么。”
“这一样是缺的那一块。”陈九斤说。
“我上个月在楼底下讲过一回:一个人什么都说了,只有一样不说,那一样在哪儿你就知道了。”
“这张纸上四条,条条写着我交什么。”
“一条也没写他们得什么。”
“他们得什么,写不出来——因为这四样他们拿过去也用不上。”
“五百零七万挂到他们名下,他们两家的账要重报,重报要跟骆先生解释这三个月怎么忽然多出五百万。这一样对他们没好处。”
“盒子里一千二。”
“调度那一块他们两家分不了——一家二百六十人,一家八百四十人,谁定谁的?”
“我一个人在北院待一个月,白吃他们一个月的饭。”
“四样他们都用不上。”
“可他们还是要。”
高凯坐在床沿上。
“那他们到底要什么。”
陈九斤把那张纸转过来,转到高凯那一边。
“他们要的是这四样交出来那一下。”
“交出来那一下是什么。”
“是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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