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张。
四十六片。
他把四十六片对齐,摞成一摞。
他把那台计算器从调度台那一头拿过来,压在那一摞上。
“下面我说三样。”
一千七百多个人站在灯底下。
“第一样:这不是我一个人定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昨天夜里到今天早上三点四十,四个地方的管事的签了字。”
“一号楼,我。”
“三号楼,林素梅。”
“老场,裴长河。”
“界河仓,乜连成。”
“四个。”
“二号楼那位霍师傅是暂管的,他没有权签,他昨天晚上跟我说了一句:这一样我不签,也不拦。这一句我原话说出来。”
“北院和果河站是当事的,他们不签。”
“所以是四个。”
“四个地方,一号楼四百零七,三号楼四百二十,老场三百一十,界河仓一百八十。”
“一千三百一十七个人。”
“第二样:从今天起,凡是过界河仓的东西,不发北院,不发果河站。”
“过界河仓的有六样:米、面、油、柴油、日用品、药。”
“这六样这个园区所有的地方都从界河仓过。四年了。”
“从今天起,这六样,这两个地方来了不发。”
转运场上安静了。
北院那两百来个人站在西北角。
那一片有人开始往前挪。
“第三样。”陈九斤说。
“机房那一班,照上。”
“线路不是我的,我不动它。”
“两个地方的人照常上工,照常出数。”
“出的数照样往上报,一分不少。”
“我不断人的活路。”
“我断的是这两个地方管事的那个人往这个台子上送单子的路。”
四点十九分。
敖德水站在七八步外。
他这时候开口了。
“断六样。”他说。
“北院两百六十个人。”
“你断了米,我们吃什么。”
“敖师傅。”陈九斤说。
“这一样我算过。”
“北院去河那边买米,来回一百二十里。”
“路上一趟加的成本,我按上个月我跟车验菜那一趟算过,三成。”
“北院一个月九十八万,出数的二十几个人。”
“三成,北院出不起。”
“果河站出得起。他们八百四十个人,一个月四百五十万,果河站就在特区里头,那儿的菜市我上个月去过,两个钟头能装满一车。”
“果河站是麻烦。”
“北院是吃不上。”
“这两样不一样。”
“所以我今天给北院留一条。”
转运场上,一千七百多个人。
“北院两百六十个人,谁吃不上饭,到界河仓去。”
“不用带条子,不用报名字,不用说是谁让你来的。”
“到那儿说一句:我吃不上饭。”
“界河仓照发。”
“发给人,不发给账。”
“这一样不记在北院头上。”
“记在一号楼的公账上。”
“我们楼那个铁盒里现在有一千二百块。”
“不够就再卖废纸壳。”
“这一样从今天开始,什么时候北院自己的米到了,什么时候停。”
北院那两百来个人站在西北角。
那一片有人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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