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那个院子里有谁。”
“我没有说那个人叫什么。”
“我没有说他跟我什么关系。”
“今天早上我也不说。”
“九斤哥。”邰广友说。
“你是故意不说。”
“对。”
“为什么。”
“因为你们要是知道,那第四句就是假的。”陈九斤说。
“你们不知道,那第四句就是真的。”
“真的话说出去,你们不用记,不用想,不用怕对不上。”
“说假话的人怕被人多问一句。”
“说真话的人不怕。”
“今天我不告诉你们,是为了让你们那一句能说得出口。”
四点四十三分。
苗小柱的右手还在抖。
他把手抬起来,看了一眼。
他把手放下了。
“九斤哥。”
“嗯。”
“我怕。”
后院里没有人笑。
“我知道。”陈九斤说。
“你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手一直抖。”
“昨天下午我说完,我给了你们三个一晚上想。”
“我说过:想好了今天早上四点二十来后院,不来的不问。”
“你来了。”
苗小柱站在那儿。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来。”他说。
陈九斤看着他。
“那你回去。”
苗小柱抬起头。
“不是。”陈九斤说。
“不是我不要你。”
“是我今天早上问的这一句:你自己知道不知道你为什么来。”
“你说你不知道。”
“不知道的人在路上遇上事,脑子里没有一个东西撑着。”
“那种时候人会跑,会喊,会说不该说的。”
“那不是胆子的事。”
苗小柱站在那儿。
他没有走。
他站了大概十秒。
“我知道。”他说。
“你刚才说不知道。”
“我刚才说错了。”苗小柱说。
“我知道我为什么来。”
“为什么。”
苗小柱把右手在裤子上擦了一把。
“第一百七十八天那天晚上,我在院子里站着。”
“我是第五排。”
“下半夜我倒了。”
“他们把我抬到走廊里,脱了衣裳,拿褥子裹上。”
“第二天早上我自己走回队里去了。”
“那七个里头有五个自己走回去的,我是其中一个。”
他抬起头。
“我那天要是没人抬,我就死在院子里了。”
“抬我的那四个人是谁,我不知道。”
“我一直没问出来。”
四点四十八分。
后院里安静着。
陈九斤看着他。
“行。”他说。
“你去。”
段豹这时候动了。
他一直站在手推车旁边,没有说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苗小柱跟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苗小柱脚上那双鞋。
那是一双胶鞋,鞋底磨平了,右脚那只前头开了一道口,用铁丝绞着。
段豹在地上蹲下去。
他把自己脚上那双鞋脱了。
他的鞋是黄马甲配的那种,皮的,看夜的人才有,鞋底厚,走山路稳。
他把鞋放在苗小柱脚边。
他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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