栋楼里有多少是空的,是一样东西。”
“往后有人问:你们是不是把里头掏空了自己拿走了。”
“我要答得出来:这十八台,我们拆下来的时候就是空的,册子后头写着架位,谁都能回去对。”
“对不上呢。”
“对不上就是我们错了。”
“错了改。”
一层右边那间拆完了。
八十四台,空的二十三台。
二层左边那间拆完了。
八十四台,空的十九台。
二层右边那间还在拆。
土路北边来了车。
不是那辆灰中巴。
三辆。
深色的,一样的深色。
停在栅栏门外头。
下来八个人。
前头那一个五十上下。
胖。
短袖,扎在裤子里头。
左手腕上一块表。
三点十分。
他上台阶的时候在笑。
不是冷笑。
是那种跟熟人打招呼的笑。
他一边上台阶一边说话。
“哎哟。”
“这么多人。”
栅栏门那边站着的人往两边让开。
岑师傅站在楼门口。
那个人从他面前过去,看了他一眼。
“老岑。”
岑师傅没有答。
那个人进了一层左边那间屋。
屋里现在是空架子。
六层,一层十四个位子,全空着。
他站在空架子前头看了一会儿。
他笑了一下。
他往楼上走。
二层右边那间屋。
二十个人还在拆。
陈九斤站在门口那一侧。
那个人进来了。
他站在屋子中间。
他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你是陈九斤。”
“我是。”
“我姓麻。”
陈九斤站在门口那一侧。
第二百四十五天中午,集市西头那个摊主跟他说过一句。
那句是:他自己不来。
三年,一回也没有来过。
今天是第二百六十九天。
“麻先生。”陈九斤说。
“我耳朵不好使,您说话慢一点,脸对着我。”
麻广亮笑了。
“耳朵不好使还敢干这个。”
三点二十四分。
他往架子那边走了两步。
他看着地上那些箱子。
“小伙子。”
他转过身,脸对着门口那一侧。
“我跟你说两句实话。”
“您说。”
“这些东西你搬不走。”
“为什么搬不走。”
“搬得走。”麻广亮说。
“你今天能搬走。”
“可你搬到哪儿去。”
“你搬到你们园区?园区是谁的?”
“你搬到孟坎?孟坎有人认得我。”
“你搬到河那边?你过得去吗。”
“第二句。”
“你看不懂。”
屋里那二十个人停了一下。
“你把这些搬回去,摞在屋里。”
“你打开一台看看。”
“你看得懂里头是什么吗。”
“你不懂。”
“你连怎么开都不知道。”
“你手上现在是一堆铁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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