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万八千四百。”
“少了一多半。”
陈九斤在本子最后写了一行。
六点二十四分。
今天比昨天少。今天一万八千四百,昨天四万六千二百。
他没有写别的。
一号楼三层。
段豹坐在床沿上。
“九哥。”
“嗯。”
“你知道他是谁。”
“今天早上他手腕上那只表我看见了。”
“布带的。”
“昨天夜里那三个人说的那一样,今天对上了。”
“三样都对上了。”
“那你知道。”
“我知道。”
“你不问。”
“不问。”
“为什么。”
陈九斤把本子翻开了。
“他去年冬天来我们楼收过三回钱。”
“那三笔在旧账第六本上。”
“第二百九十二天在那条街上,我把那三笔念了。”
“念的时候我不知道是他。”
“可我念了。”
“那三笔算过了。”
“今天这两桶是今天的。”
“两笔不搅在一块儿。”
段豹没有说话。
“搅在一块儿,往后这本子就没有人信了。”
“今天我要是问他一句‘你是不是收过我们的钱’——”
“旁边站着七个人。”
“七个人听见了,往后他们送水的时候就得先想:我送了水,他会不会翻我的旧账。”
“想这一样的人,第二天就不来了。”
八点五十三分。
段豹抬起头。
“那他为什么来送水。”
“我不知道。”
“你不想知道。”
“想。”
“那你怎么不问。”
“因为我今天问了。”
“他明天就不来了。”
第二百九十六天,早上七点十一分。
园区大门。
那个人来了。
两只桶。
他没有说话。
他把桶放在桌子边上。
他把本子拉过去。
他翻到昨天那一页。
他找到自己那一行。
他在那一行末尾,用笔画了一道。
一道短的,横的。
他把笔放下,走了。
陈九斤看那一道。
他没有问那一道是什么意思。
他在自己的记录上添了一行。
第二百九十六天早上七点十五分,翟满金第三回送水,两桶,未说话。他在自己那一行末尾画了一道横的。什么意思,我不知道。
一号楼三层。
桌上摊着三张纸。
“三天。”
“第一天四万六千二百。”
“第二天一万八千四百。”
“今天九千六百。”
“加起来七万四千二百。”
九点四十三分。
“一人一升半,一天四千五百。”
“七万四千二百除四千五百。”
“十六天。”
“一人两升半,一天七千五百。”
“九天多。”
段豹把这两个数写下来了。
“九哥。”
“水这一样,往后半个月不用愁了。”
陈九斤没有立刻答。
他把本子往前翻。
他翻回第二百七十六天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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