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我不是要走。”
“我知道你不是。”
“可我今天要你按‘走’那一条走。”
“为什么。”
“因为你要是按别的走法出去,往后有人问门口那个人:那天高凯出去干什么。”
“他答不上来。”
“按这一条走,他答得上来。”
“他答:那天高凯说他走,我记了时候,他就走了。”
“这一句是真的。”
“你要是往后回来,照旧排队,排到后头去。”
“这一样也是那一条上写着的。”
“我不许你替我担一个‘替他藏东西’的名。”
“藏在哪儿。”高凯问。
“你自己定。”
“我定完了告诉你。”
“不要告诉我。”
高凯抬起头。
八点五十五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了,就有第二个人知道。”
“我明天要去的地方,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我在那儿会被问什么。”
“我这儿没有的那一样,谁也问不出来。”
高凯把那个布包拿起来了。
“那往后怎么拿回来。”
“我要是回得来,我去找你。”
“你要是回不来呢。”
“你等。”
“等什么。”
“等到有一天,有一个能管这件事的人,站在你跟前。”
“你拿得准他能管。”
“你再拿出来。”
“我怎么知道谁能管。”
“你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那我要是一辈子拿不准呢。”
“那就一辈子在你那儿。”
高凯把那个布包抱在怀里。
他两只手抱着。
蔡三平从桌子那一头绕过来了。
他一边走一边解自己身上那件夹克的扣子。
那件夹克是洗白的,肩线塌着。
他把它脱下来了。
他往陈九斤那边递。
“穿上。”
“我有衣裳。”
“你那件太薄。”
“明天早上路上冷。”
九点十二分。
陈九斤看着那件夹克。
他伸手接了。
他穿上了。
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段手腕。
他没有去拉。
第三百零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分。
园区大门。
天刚亮。
门口站着二十几个人。
二十个骨干,蔡三平,段豹,阮玉兰。
高凯站在最边上。
他怀里抱着那个布包。
他从昨天夜里九点零六分抱到现在。
中间他没有换过手。
陈九斤走到门口。
他没有背挎包。
他身上只有三样东西。
一件洗白的夹克,袖子短一截。
内衣口袋里一张纸,是三号楼上个月那一页。
上衣兜里一张纸,是他昨天夜里写的:十七个名字。
他没有带本子。
“九哥。”段豹说。
“嗯。”
“几点算。”
“六点四十九分。”
“记上。”
“今天晚上六点我要是没回来,各位照旧过。”
“水照旧排队。账照旧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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