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shukugu.com
第三百三十五天,晚上十点十四分。“你回去以后,有人管你饭吗。”
陈九斤没有立刻答。
“有。”
“我住在办案机关安排的地方。”
“一天三顿。”
“早上是稀饭馒头。”
“中午晚上两个菜。”
“有人陪着我。”
“我出门要报。”
“我不能自己走。”
那一头笑了一声。
不是嘲笑。
是那种没有力气的笑。
陈九斤听过这种笑。
第一百七十几天,一号楼二层有个人在机位上笑过一回,笑完那天夜里就没有人再见过他。
那种笑不是冲着谁的。那是一个人把自己那一条路走到头以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你过得挺好。”
“你现在过得挺好。”
“凭什么让我回去。”
那一头挂了。
陈九斤把话筒放下。
他坐在那儿没有动。
姓卫的把录音停了。
“四十通完了。”
“一个也没有。”
“记完了么。”
“记完了。”
“四十张纸条,背面都写了。”
“念一下四类的数。”
“怕判的十一个。”
“怕债的九个。”
“怕家里知道的六个。”
“怕没活路的七个。”
“不知道怕什么的七个。”
“最后那一个算哪一类。”
“算第五样。”
“他问我有没有人管我饭。”
“那不是怕。”
“这七个明天怎么办。”
“明天先不打这七个。”
“为什么。”
“不知道怕什么,是我还没有问出来。”
“不是他没有。”
“他有。是我没问到。”
晚上十点四十分。
“四十个。”
“一个也没答应。”
姓卫的把本子合上了。
“今天先到这儿吧。”
“明天接着。”
“您先回。”陈九斤说。
“我坐一会儿。”
“规矩上我不能走。”
“你在这屋里,我就得在。”
“那您坐着。”
“我不说话。”
姓卫的把椅子搬到门边那一头。
他没有再看这边。
他这个人陈九斤见过三回。头一回是在河口镇的招待所,那天他站在门外头一夜。第二回是过河那天,他坐副驾。
这是第三回。
三回他都是这样:坐在能看见门的地方,不说话。
第三百三十六天,凌晨零点四十分。
电话间里的灯关了一半。
只剩这一张桌子上头那一盏。
墙上五块纸条在暗处。
陈九斤坐着。
他面前摊着四十张纸条。
他一张一张看背面。
姓卫的靠在门边那把椅子上。
他睡了一会儿,又醒了。
陈九斤把最后一张纸条放下了。
他坐着没有动。
他看着桌面。
桌上那张画满点的纸还摊着。
四十个点,分在五列里。
他这一夜看的不是那些点。
他看的是那四十张纸条背面自己写的字。
最新网址:m.shukugu.com
-->>(第1/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