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最底下,是不常拿出来看的。”
“可它一直在那儿。”
“不常看,又不肯扔。”
“那是一样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人拿来记着自己为什么开始的东西。”
会议室里有人往前坐了坐。
“记着自己为什么开始的人。”
“心里有一个日子。”
“什么日子。”
“那孩子念完书那一天。”
“你怎么知道是念完书那一天,不是别的日子。”
“因为那张单子上写的是保温箱。”
“保温箱那三个月,他买的是那孩子活下来。”
“活下来往后,他一样也没有插手。”
“他要是插手了,那孩子这些年就该知道他爸是干什么的。”
“他不插手,是为了让那孩子从头到尾干干净净地长到头。”
“长到头是哪一天。”
“念完书那一天。”
中午十二点二十二分。
苏丽娟停住了。
她手里的笔悬在纸上。
“他为了那笔钱开的头。”
“那笔钱是为了那孩子活下来。”
“活下来以后,是长大。”
“长大以后,是念书。”
“念书念到头,是毕业。”
“毕业那一天,他二十二年这一笔算完了。”
“算完了的人,要去看一眼。”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有人在纸上写得很快。
“那就守毕业典礼。”后排有人说。
“六月,日子是定的。”
“地方也是定的。”
“守不着。”陈九斤说。
“为什么守不着。”
“毕业那天人最多。”
“人最多的地方,他不去。”
“他四年不签一个字,不打一个电话,不进一间屋。”
“这样一个人,不会往人堆里走。”
“再说一样。”
“各位真在那天布了人。”
“他要是看出来了,往后就再也不出现了。”
“那你说查什么。”苏丽娟说。
“查那孩子这四年的学费。”
“还有生活费。”
“查从哪儿来的。”
“为什么查这个。”
“一个人可以不留痕。”
“可他儿子得吃饭。”
中午十二点五十九分。
“儿子得交学费。”
“学费得有人交。”
“交钱这一样。”
“留痕。”
会议室里那个技术员站起来了。
他没有等人吩咐。
他往门口走。
“调学籍。”苏丽娟在后头说。
“还有这四年的缴费记录。”
“再调他名下有没有卡。”
“调完先别动人。”
“调完拿给我看。”
“是。”
那个人出去了。
门带上了。
“交钱的不一定是他。”陈九斤说。
“各位查出来的,八成是别人的名字。”
“可有一样。”
“交钱的可以是别人。”
“安排这一样的,是他。”
“一个人四年不露面,可以托人。”
“托人也得托到人。”
“托的那个人,四年八回,回回不出错。”
“这样的人他手上有几个,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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