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
那一百个字里,没有一个是假的。
也没有一个是回答。
他就那么站着,手伸着。
他儿子还站在门口。
“你答不了,还是不肯答。”骆一鸣说。
“不肯答,你说不肯答。”
屋里那个人没有动。
他的手还伸着。
“你今天要是说一句不肯答。”
“我也认了。”
“你连这三个字都不说。”
屋里那个人的手往下沉了一寸。
又抬回去了。
他等着有人过来。
六楼半那个转角上。
那个人一直靠着墙。
他从中午站到现在。
八个多钟头。
这八个多钟头里他动过三回。
第一回是把手扶到墙上。
第二回是苏丽娟上来那一会儿。
第三回是刚才——屋里那个人说「带我走」的时候,他把头往上抬了一点。
他没有再动。
他没有上那一节楼梯。
从他站的地方到那扇门,是十一级台阶和一个转角。
这四十几天他把那间屋想过很多回。
他想的每一回,那个人都是坐在屋里等着被找到的。
他没有想过那个人会自己把手伸出来。
他也没有想过,那个人伸手的时候,说的是三个字。
不是「我认」。
是「带我走」。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这时候他动了。
他没有往上走。
他还是站在六楼半。
九点二十五分。
他往上看了一眼。
从他站的地方,只能看见七楼门口那一小块。
他开口了。
“骆先生。”
楼道里所有人都回过头。
苏丽娟也回过头。
她没有拦他。
屋里那个人伸着的手,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他站在原地。
“我不进来。”
“我在这儿说。”
“我说三样。”
“说完我就不说了。”
屋里没有回话。
那个人的手还伸着。
“头一样。”
“第二百一十六天,下午。”
“您把抽屉拉开了。”
“您把一张纸摊在我面前。”
“那张纸黄了。”
“折痕上起了毛。”
“折过很多回。”
“您说那张压了三年。”
门口那个人的头动了一下。
他往屋里看。
他看的是那张折叠桌。
“那张纸上写着什么,我今天不念。”
“我不念上头的数。”
“我只说两个字。”
九点五十六分。
“哪两个字。”门口那个人问。
“保温。”
门口那个人的背,往后靠了一下。
靠在门框上。
他没有出声。
他的手扶着门框。
屋里那个人伸着的手,停在半空。
停住了。
没有再往前。
也没有收回去。
“第二样。”
“那天您摊开那张纸的时候。”
“我也摊开了一张。”
“我那张不是缴费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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