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东西常年浸泡,变了颜色。裂缝边缘,散落着几块破碎的青石残片,残片上的纹路,和苟鸭残卷里画的一模一样。
马三娘走到裂缝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你们看底下。”
苟鸭凑上前,借着天光,隐约看见裂缝深处,倒悬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碑面朝下,看不见上面的文字,碑座悬在半空,仿佛随时会砸落下来。石碑四周,无数陶俑静静伫立,只是摆放的姿态全都颠倒,脚朝上,头朝下,如同挂在洞壁上。
“这就是倒影墓的入口。”冰轮轻声说道,“墓中所有器物镜像而生,活人的鞋,死人的米,陶俑会呼吸,棺椁悬在头顶。进去之后,切记不要随意触碰任何东西,更不要直视那些陶俑的眼睛。”
苟鸭深吸一口气,从行囊里取出阴契簿,握在左手,右手拎着铁锨,率先踏入裂缝。脚下泥土湿滑,越往下走,空间越发开阔,原本狭窄的裂缝,渐渐扩展成一条宽阔的墓道。墓道两侧的墙壁上,没有常见的壁画,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打磨光滑的铜镜,密密麻麻镶嵌在石壁里,一眼望不到头。
一千面铜镜。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苟鸭的身影。可诡异的是,镜中的苟鸭,没有一个和他同步动作。有的镜中人静静站着,有的缓缓抬手,有的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还有的,嘴角一点点向上勾起,露出一抹不属于他的笑容。
“牧野有谚,胜者立碑,败者立镜。”苟鸭低声念出师父留下的话,右眼紧紧盯着镜中无数个自己,“这座墓里没有碑,只有镜子。镜子里站着的,是还没被地底收走的亡魂,还是我们自己的影子?”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石块摩擦声。墓道两侧的墙壁,正在缓缓向内收缩。
小灯脸色一变,慌忙后退两步:“不好!墓道在缩小!少一个人,墙就合拢一寸,老辈蜂窝匠的笔记里记载过这种机关!”
苟鸭猛地回头清点人数。马三娘、小灯、冰轮,加上自己,一共四人。墙壁收缩的速度并不快,可每一寸逼近,都带着千钧之力,若是被夹在中间,血肉之躯瞬间就会碾成肉泥。
“往前走,不能停下。”苟鸭沉声道,“这座墓不是死物,它会感知我们的人数,感知我们的动静。只要有人掉队,墓道就会不断收紧,直到把我们全部困死在这里。”
四人加快脚步,沿着墓道向前疾行。头顶之上,倒悬的棺椁层层叠叠,棺木表面涂着暗红色的生漆,历经千年不曾剥落。苟鸭抬头望去,那些棺椁的棺盖,全都微微敞开,缝隙里,隐隐飘出丝丝缕缕暗红色的死气,正是横死之人的气息。
走到墓道中段,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众人抬头,看见墓顶悬着一口巨大的陶瓮,瓮口朝下,瓮身布满细密的纹路,那声音,正是从瓮中传出来的。
“听雷瓮。”冰轮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陶瓮,“传说牧野之战当日,天降惊雷,连劈数日,瓮中封存的就是当年的雷声。雷声一共七响,每响一次,墓中的陶俑便会苏醒一分。等到七声雷声全部停下,活人,就会变成陶俑。”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听雷瓮猛地震动一下,一声沉闷的雷声,缓缓从瓮底扩散开来。
轰隆——
雷声在墓道里来回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两侧铜镜剧烈晃动,镜中的“苟鸭”们,齐齐转头,全部看向真实的他。紧接着,墓道两侧的陶俑,开始动了。
那些原本倒立着的陶俑,缓缓翻转身体,双脚落地,摆出和马三娘三人一模一样的姿势。陶俑的面孔模糊不清,没有五官,可它们模仿的动作,分毫不差。马三娘抬手按住腰间洛阳铲,陶俑也抬手做出相同动作;小灯下意识摸向木箱,陶俑同样伸手。
“子时陶俑翻身,模仿活人姿态。”苟鸭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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