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细线,像是某种探测机关的装置。
“他想要找到入口。“苟鸭低声自语,声音在地宫里回荡,被水流冲散。
小灯确实在找。离开牧野之后,他一路南下,靠着机关手艺在江南谋生,可心里始终放不下倒影墓,放不下那个独自留在地底的人。他花了数月时间研究黄河水文,打听淤泥河一带的河道变迁,终于摸清了倒影墓沉没的大致位置。可找到位置是一回事,打通被淤泥封死的通道又是另一回事。
乌篷船在河面来回穿梭了数日,小灯不断调整浮标位置,终于锁定了祭坛上方的水域。他停船在河面正中,从木箱里取出一把特制的螺旋钻,钻头上刻着蜂窝匠独有的螺纹,能够旋转着穿透淤泥层而不引发塌方。他将钻头探入水中,对准河床,开始缓缓转动。
钻杆一寸寸深入淤泥,苟鸭能感觉到头顶传来的震动。钻杆距离祭坛越来越近,已经穿透了两丈厚的淤泥,再往下数尺,就能触碰到地宫穹顶。
可就在这时,河水突然开始翻涌。
不是自然的水流波动,而是一种来自地底的涌动,像是整座倒影墓在呼吸。苟鸭感觉到吞眼玉微微发烫,右眼视野中,河床之下的泥土开始蠕动,无数细小的黑影在淤泥中穿梭。那是水猴子。
黄河水猴子,牧野一带自古流传的精怪。形如孩童,浑身长满黑毛,爪子锋利,擅长在水底淤泥中穿行,喜欢拖拽落水之人。平日里它们只在浅水区活动,可今日,它们似乎被钻杆的震动惊扰,从下游水潭中成群涌来。
小灯还在专心转动钻杆,没有察觉到水面下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靠近。水猴子们围在船底,爪子抓挠船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乌篷船开始摇晃,船身倾斜,小灯一个不稳,差点栽进河里。
他低头看向水面,浑浊的河水之下,数十双绿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水猴子!“小灯低喝一声,连忙放下钻杆,从木箱里摸出一把铜制短刀。刀身上刻着蜂窝纹路,是专门用来对付水中精怪的器具。他挥刀砍向船边伸出的黑毛爪子,刀锋砍在爪子上迸出火花,水猴子吃痛缩回手,发出尖细的嘶叫。
更多的水猴子涌上来,前仆后继地抓挠船身。乌篷船本就不大,经不起这般折腾,船板开始出现裂痕。小灯一边挥刀抵挡,一边快速从箱中取出几枚圆球状的机关,拔掉引信扔进水中。圆球入水炸开,激起一团团水花,水猴子被震得四散,可很快又重新聚拢。
河面上的动静顺着水流传到地底,苟鸭在祭坛上能清晰感知到一切。他站起身,右眼紧紧盯着头顶的淤泥层。水猴子越来越多,已经不下百只,它们不只是想要掀翻小船,更像是在守护什么。守护河床之下的倒影墓,守护这座沉在地底的墓。
苟鸭迈步走向祭坛边缘,脚下水流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旋转。吞眼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他能感觉到,自己和水猴子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它们都是地底阴气的产物,都是黄河淤泥里生出来的东西。他闭上右眼,再睁开时,眼中莹光大盛,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水流向上蔓延,穿透淤泥,直达河床。
水猴子们突然安静下来。它们停止抓挠船身,齐齐转向水流涌来的方向,绿色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畏惧。苟鸭没有驱散它们,只是将一股温和的意念传递过去,告诉它们,船上的人不是敌人,是来找他的。
百只水猴子在船周围徘徊了片刻,最终缓缓退去,潜入更深的水底。小灯的船停止摇晃,他喘着粗气,浑身被河水打湿,手上还攥着那把铜刀。他抬头望向河面,水面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袭击从未发生过。
“奇怪……“小灯喃喃自语,低头看向水中,“它们怎么突然走了?“
他不知道,是地底那盏独眼,替他挡下了这一劫。
小灯定了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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