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
骸骨在阳光下微微颤抖,眼眶里涌出两团黑气,黑气凝结成两只眼睛的形状,死死盯着苟鸭。苟鸭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阴契簿,用指尖沾了点自己的血,在簿子上写下“白起“二字。簿子上的墨痕亮起金光,金光射出,打在骸骨的胸口。骸骨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黑气消散,双手松开铁鞭,身体向后倒去,再也不动了。
“武安君,安息吧。“苟鸭低声说道,“你的债,记在阴契簿上了。四十万赵卒的怨气,我会慢慢平。“
小灯从木箱里取出一套滑轮组——是他用铜轴和蚕丝绳做的,专门用来搬运重物。四人合力,用滑轮组把丹鼎拖到丹河冢的裂缝口。裂缝里涌出的水银煞一碰到丹鼎,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水浇在烧红的铁上,煞气被息汞砂吸收,青绿色的雾气渐渐变淡。苟鸭将丹鼎推入裂缝,鼎身卡在裂缝口,鼎腹正对着墓道,息汞砂的光芒将整条墓道照得通红,水银煞再也无法涌出。
“可以进去了。“苟鸭抹了一把汗,率先钻进裂缝。
裂缝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墓道,墓道两侧不是石壁,而是夯土墙——是战国时期的夯土,每层夯土只有三寸厚,夯得比石头还硬。墓道顶部挂着一排铜铃,铃铛上结满了水银珠,风一吹,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但声音里带着一股金属腥气,闻着让人头晕。苟鸭走在最前面,吞眼玉的光芒照亮了墓道深处——墓道尽头是一道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一幅炼丹图:方士在丹炉前炼丹,炉火熊熊,丹鼎中升起一股青烟,烟中有一条龙,是丹砂化龙的图案。
石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一股浓烈的水银蒸汽,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苟鸭推开门,墓室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炼丹房,室中央摆着一座丹炉——高约丈余,三足两耳,炉身雕刻着八卦图案和二十八宿星图,炉火虽然熄灭了三千年,但炉壁上还残留着一层厚厚的丹砂,在吞眼玉的光芒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丹炉旁边立着八尊青铜方士俑,俑高六尺,手持炼丹器具——药杵、药碾、药筛、药壶,但全部倒伏在地,有的断头,有的裂身,是被水银煞腐蚀的。
丹炉后方,是一口巨大的石棺,棺身雕刻着波涛汹涌的丹河,浪中有一条巨鱼,鱼口吐出水银蒸汽,是丹水银煞的化形。石棺四周排列着三十六具殉葬者的骸骨——是当年陪葬的方士和工匠,他们的骨头全变成了青绿色,被水银浸透了,在墓室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更令人心惊的是,墓室中的水银煞已经化形了。那不是水蛟,不是龙煞,也不是念煞,而是一种“汞煞“——由无数个被水银毒死的亡魂凝聚而成。它们在墓室中飘荡,时而变成方士的模样,在丹炉前炼丹;时而变成赵卒的模样,在河底挣扎;时而变成苟鸭自己的模样——是每个人心中最深的恐惧,被水银从骨头里抽出来,变成了煞气的养料。
“汞煞比念煞更难对付。“苟鸭右眼紧盯着墓室深处,“它能腐蚀人的骨头,让人变成一具青绿色的骷髅。我们得尽快找到镇墓的'丹砂璧',重新封印。“
“丹砂璧在石棺里。“冰轮展开帛书,帛面上的星图在墓室中微微发亮,“璧心嵌着一颗'汞眼',是水银煞的源头。只要把汞眼重新封印,煞气就会消散。“
四人穿过墓室,来到石棺前。苟鸭右眼贴着棺缝,吞眼玉的光芒照去——棺中躺着一具骸骨,头戴方士冠,身穿方士袍,胸前嵌着一枚玉璧——是丹砂璧,璧心嵌着一颗黑色的珠子,是“汞眼“,里面封着水银煞的源头。但此刻,玉璧上布满了裂纹,黑色的珠子已经变成了暗灰色,水银煞正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
“冰轮,帛书。“苟鸭伸出手。
冰轮将帛书展开,帛面上的符文飞出,化作一道道金光,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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