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刻字,眉头挑了挑,抬起头看向赵宇:“管子言‘水者何也?万物之本原也,诸生之宗室也’,公子对这句话,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寻常学子只会顺着先儒注疏解读,赵宇却知道,这是田从简在试探他,是不是真懂稷下学风,还是官府派来的探子,只会背几句官话。赵宇沉吟片刻,开口说道:“管子此言,开万物本原之论,比老子‘道生一’更具象,比儒家‘天地生人’更重根本,稷下兼容,管子之学,是治法,也是哲理,不是后世说的仅仅是轻重富国之术。晚生以为,百家之学,各有所长,法家言法,儒家言礼,道家言自然,管子兼而有之,这才是稷下真正的学风,不是死守一家之言。”
田从简眼睛亮了亮,身子往前倾了倾,又问:“那如何看孟子性善论与荀子性恶论?二位同出稷下,何以观点相反?”
“孟子言性善,是说人皆有恻隐之心,劝人向善,是教化之本;荀子言性恶,是说人皆有好利之欲,所以需要礼法约束,是治法之基。”赵宇语气平缓,侃侃而谈,“其实二人殊途同归,都要修礼化性,只是起点不同,不是真的水火不容。后世学者非要分个高下,党同伐异,反倒失了稷下先生包容的本意。”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晚生曾见过一卷残简,是稷下先生田骈的语录,里面说‘性命者,非阴阳之所生也,精神者,非六气之所成也’,这句话,不知道先生听过没有?”
田从简听到这句话,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长须抖了抖,脸上满是惊讶:“想不到公子竟然知道这句话!田子贵生,这卷语录早就失传了,焚书令下来,多少人把它烧了,公子竟然能读到残句,可见确实是有心传承之人!”这句话是只有稷下遗民才知道的冷僻句子,官府搜不到,探子也不可能知道,赵宇一说出来,田从简的防备立刻去了大半。
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赵子安,看到田从简的反应,终于松了口气,接口说道:“田先生,我们兄弟二人,一路从赵国过来,亲眼看到多少人家因为藏了一卷诗书,被满门抄斩,那些竹简,一车一车拉到城外烧,黑烟飘几十里,烧的哪里是书,是我们华夏人数千年的根啊!秦法说要以法为教,以吏为师,难道非要把所有先贤的话都烧干净,才能治天下吗?”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我们兄弟就是不甘心,想把这些书找回来,藏起来,传给后人,总有一天,这些东西还能重见天日。”
田从简看着赵子安愤慨的样子,又看了看神色平静但眼神坚定的赵宇,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放下杯子,叹了口气:“二位的心意,老夫懂,这些年,我们也一直在做,只是如今官府查得太严,黑冰台的探子到处都是,一不小心就是满门抄斩,我们不能不小心。实话说,我做不了主,能不能接纳二位,还要请我们学社的祭酒大人来定夺。”
赵宇心里一松,知道这关算是过去了,连忙拱手:“全凭先生安排,我们怎么都好说。”
“我约定二位,明天黄昏,到城西北三十里,乱葬岗旁边那座废弃的崔氏祠堂,那里偏僻,没人去,祭酒大人会在那里等你们,”田从简从怀里摸出那枚玄鸟铜钱,还给赵宇,“你们拿着这个信物,到了祠堂门口,敲三下门,停一炷香,再敲两下,自然有人开门接你们。记住,只能去你们两个人,多一个都不行,若是带了别人,就不用去了。”
赵宇接过铜钱,揣进怀里,点头应下:“晚生记住了,一定按时赴约,绝不违言。”
又说了几句闲话,田从简就送二人出来,老仆打开门,依旧是那副警惕的样子,看着二人走出巷子,才重新关上了门。
出了听雨巷,日头已经快要落山,晚霞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风凉了下来,吹得人后背发紧。那种被跟踪的感觉,比刚才在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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