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顺朝堂,你依旧可以潜心治学、研读典籍,兼得仕途安稳。总好过终日躲藏、步步维艰,最终落得身败名裂、无路可退的下场。”
“博士所言,确有几分道理。”赵宇缓缓开口,语声带着恰到好处的犹疑,“晚辈收藏先贤典籍,只为留存文脉,从未有过半分异心。如今能得朝堂宽宥、获仕治学,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话锋微顿,视线落向地面敞开的书箱,再转回淳于越身上,语气诚恳:“只是晚辈此番涉险而来,只为核验这批珍贵孤籍。丞相许我前程,我自然不敢敷衍。需先确认箱中是否真是《尚书》孤本与六国史料真迹,确认无误,我方能安心应允博士所言,尽心效力朝堂。若是典籍不实,我贸然应允,便是欺瞒上官,万万不敢为之。”
淳于越闻言朗声大笑,笑声清朗,震得梁间微尘簌簌飘落,落于他紫衣儒袍之上,亦是浑然不顾。
“公子谨慎稳妥,实属应当!”他抬手挥手,语气笃定,“这批典籍皆是老夫昔日从齐国太史府妥善收纳,逐卷核验、留有印记,绝无伪作。你只管安心查验,老夫在此静待结果,绝不催促。”
言罢,他再度抬手示意,令合围的护卫尽数后退数步,留出充足空间,方便赵宇翻阅核验典籍。
护卫依令后退,包围圈稍稍松动,却依旧持械戒备,目光紧紧锁定赵宇,未曾有丝毫松懈。
赵宇心底冷然一叹,早已看透对方算计。淳于越所谓的宽待信任,皆是假意伪装。只要他吐露半句据点信息、同仁名录,身旁护卫便会即刻上前将他控制,彻底斩断四方文脉线索。所谓高官厚禄、安稳仕途,不过是诱人入局的虚浮许诺。
自踏入这座宅院的那一刻,他便知晓绝无安然脱身的可能。唯一的生机,便是借机制造变数,趁机突围脱身。
城外渭水之畔,早已有人备好船只等候接应,只要能冲出宅院、赶至城南渡口,便可顺流南下,与赵子安顺利汇合。
他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醇厚的竹简古香。箱中典籍皆是真迹,心心念念的《尚书》孤本已然得见,只需带走数卷核心帛书竹简,此番涉险之行,便算不负初心。
赵宇伸手拨开上层堆叠的普通竹简,箱底整齐叠放着数只青布包裹,包裹紧实厚重,内里皆是极为珍贵的传世帛书。
淳于越端坐案后,指尖轻轻摩挲把玩着腰间玉珮,目光寸步不离地落在赵宇身上,眼底满是笃定。在他看来,少年身陷重围、前路受限,又被荣华仕途打动,早已是囊中之物,只需静待对方妥协归顺、供出线索,便可立下大功,稳固自身地位。
阁楼之中,唯有竹简翻动的轻响沙沙作响。窗外晚风掠过柏枝,拂过窗棂发出细碎声响,搭配远处更夫规律的敲更之声,衬得室内愈发静谧。
无人察觉,赵宇藏在袖中的左手,早已悄悄捏住一只小巧布囊。囊中是提前备好的烟幕引物,搭配干燥松油引信,遇火即燃,转瞬便能腾起漫天白雾,遮蔽整座阁楼。
他指尖悄然探向腰间,摸出贴身藏匿的小巧火具,指尖轻捻,缓缓吹动。一点微弱的火星悄然亮起,淡淡的松油气息悄然弥漫在空气之中。
这一丝细微异味,终于让凝神观望的淳于越心生疑虑,眉头微蹙,正要开口问询。
就在此刻,赵宇动作骤然展开。
他指尖轻触引信,细碎火星瞬间窜起,发出细微的呲鸣声响。赵宇顺势将布囊精准掷于阁楼空地中央,同时俯身弯腰,借着木箱遮挡,迅速将三卷最核心的孤本竹简贴身收好,纳入怀中布包。
不过瞬息,落地的布囊腾起大量白雾,烟气翻涌升腾,瞬间席卷大半个阁楼,辛辣清淡的烟味弥漫开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毫无防备的护卫纷纷侧目,忍不住轻声咳嗽,规整的阵型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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