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辆车走去。他把自己原来的短打叠好塞进怀里,换上灰色的方士团挑夫装束,又找了根扁担,放到肩上试了试轻重,大小合适,和其他挑夫没什么两样。张阿大是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皮肤黢黑,话不多,看到赵宇过来,只点了点头,指了指车上两个半人高的木箱。“把这两箱挑上,路远,省点力气。”
赵宇弯腰抓住箱绳,运力起身,木箱落在扁担上,沉沉坠着肩膀,分量不轻,大概装的是炼丹用的金石料。他稳住身形,跟着队伍站好,不多一会儿,管事点验完毕,喝了声出发,车夫甩着鞭子,大车轱辘轱辘动了起来,挑夫们排成两队跟在车旁,整个车队顺着官道往南走,扬起淡淡的尘土。
赵宇挑着箱子,跟在队伍中间,眼角余光扫过四周。官道两旁每隔三里就有一处秦兵哨卡,戈矛的冷光在晨雾里闪着寒光,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肃杀之气。他垂着头,跟着前面的人走,心里却一直在打鼓。徐福的承诺到底靠不靠谱?秦兵会不会真的不仔细搜查?要是被认出来,整个车队都要被连累,他能不能脱身?
一路走了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第一处哨卡。旗杆上飘着黑色的秦旗,十几个秦兵戈矛齐整,站在关卡两边,领头的屯长双手按剑,盯着过往行人挨个查验。车队慢慢停在关卡前,络腮胡管事走上前,从怀里摸出通关文书,递给屯长,又指了指车上的旗帜:“我们是徐福先生的方士团,奉诏去楚地采买炼丹药材,这是通关文书,请大人查验。”
屯长抬头看了一眼车上玄色的“徐”字旗,脸上严肃的神色立刻淡了几分,接过文书随便翻了翻,又扫了一眼挑夫们,随口问道:“这里面有没有夹带私货?有没有藏匿可疑人物?”
“哪能啊,我们都是给皇上办事的,怎敢夹带私货。”管事笑着递过去一袋子碎金,声音压得低了些,“兄弟们站岗辛苦,买些酒喝。”
屯长掂了掂袋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摆了摆手,示意士兵放行。“行了行了,知道是徐先生的人,我们也不难为你们,赶紧走吧,前面还有关卡,别耽误了行程。”秦兵们让开道路,连箱子都没打开看一眼,直接放车队过去了。
赵宇挑着箱子走过关卡,能闻到秦兵身上散发的汗味和甲叶的铁锈味,屯长的目光扫过他的脸,他垂着头,故意佝偻着背,脚步慢了半拍,就这么混了过去。走过关卡几十步,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湿得衣料贴在背上。
又走了三日,过了第二处关卡,情形和第一处一模一样。秦兵看到徐福的旗帜,收了好处,根本不仔细查验,随便看一眼文书就放行了。第三处关卡是入楚的最后一道关隘,守关的校尉级别更高,管事直接拿出了徐福亲手写的名帖,校尉看到名帖,亲自迎出来送了一程,连队伍都没查,直接开闸放行。
赵宇跟着车队过了最后一道关隘,脚下的泥土渐渐变得湿润,空气里弥漫着水汽和樟木的清香,远处隐隐能看到云梦泽方向笼罩的淡淡雾气,楚地到了。
从出发算起,正好第九天,比预期还要早两天。车队在郢城城外三里的驿站停了下来,管事安排人喂马卸货,让挑夫们自由活动半天。赵宇找了个借口,说要去前面镇子上买点伤药,跟张阿大打了个招呼,就背着包裹离开了驿站,沿着预定的小路往云梦泽边缘的汇合点走。
路越走越偏,渐渐离开了官道,走进了长满芦苇的水网地带。脚下的泥土越来越软,到处都是浅浅的水洼,浮萍飘在水面上,翠绿色一片。水鸟从芦苇丛里飞出来,发出嘎嘎的叫声,翅膀拍打着芦苇,惊落无数水珠。空气里满是湖水的腥气和芦苇的甜香,蚊子嗡嗡在耳边飞,时不时叮一口,又痒又疼。
赵宇按照之前和赵子安约定的记号走,每隔一里就能看到树枝上绑着的红布条,那是赵子安留下的安全标记。走了大约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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