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眼神却都亮得惊人,像攒着一团不熄的火。
“各位,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赵宇的声音压得很低,顺着江风散开,只能让在场的人听清,“从赵地边镇开始,我们两个人,攒了第一卷《吴子兵法》,到现在,我们手里攒了整整七百二十三卷百家典籍,有儒家的《诗》《书》,有墨家的《墨经》,有兵家的十三篇,还有农家、阴阳家的著作,每一卷都是我们冒着杀头的风险,从秦兵的火堆里抢出来的。”
他伸手指了指停在江边的三艘渔船,船板被江水泡得发黑,缆绳系在岸边的老槐树上,随着波浪轻轻晃着,发出吱呀的声响:“之前我们一直是藏,把书藏在地窖里,藏在山洞里,藏在芦苇荡里,只要不被秦兵找到就行。但是今天,我想跟各位说,藏,不是办法。”
姬兰若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块绢布,正在整理刚抄好的典籍目录,绢布带着淡淡的浆糊味,她手里的毛笔蘸着松烟墨,笔尖悬在绢布上方,听着赵宇的话,微微点了点头。她这些年修复了不知道多少残破的竹简,每一片竹简都是先贤留下的文字,她比谁都清楚,要是只有藏,等我们这些人都老了死了,这些书就算不被秦兵找到,也会烂在山洞里,最后没人知道写了什么,等于还是没了。
赵宇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江风把灯光吹得晃来晃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在光影里晃动,却都没有出声打断他。“秦廷烧书,烧的不是竹简,是我们华夏千年传下来的文脉。他们想让天下只有法家的话,只有皇帝说的对,以前的圣贤说的都不对。我们要是只藏着,就算藏住了竹简,也传不下去,再过几十年,后世子孙就再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了,那我们抢这些书出来,还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震得每个人耳边都嗡嗡响:“所以我提议,从今天起,我们不再只藏不传。我们要选可信的年轻人,那些心里对百家思想还有念想,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学的年轻人,我们秘密讲学,一卷一卷传下去,把火种留下来。我们建立我们自己的脉络,叫守藏,我们每个人都是守藏人,守的是先贤的智慧,藏的是华夏的文脉,就算我们死了,还有弟子,弟子还有弟子,一代一代传下去,总有一天,这些书能重见天日,能让天下人都读到。”
话音落下,芦苇丛里一片安静,只有江水拍打着岸边礁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风卷着芦苇沙沙响,没有人说话。过了片刻,赵子安猛地站起身,他比所有人都高出一头,站在青石板旁边,江风吹得他的衣襟猎猎作响,他拔出腰里的柴刀,一刀砍在旁边老槐树的树干上,刀刃没入木头一寸,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赞同赵宇的话。”赵子安的声音粗哑却坚定,传遍了整个芦苇丛,“之前我们两个人说要救书,我就说过,他说往哪走,我就往哪走。今天他说要传下去,我还是这句话,要杀要剐我都陪着,谁要是敢出卖我们,我第一个劈了他。我推举赵宇当我们守藏的首领,我给他当副手,谁赞成,谁反对?”
他话音刚落,白芷第一个站起来,她穿着粗布的襦裙,江风吹得她鬓发乱了,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声音清亮:“我赞成。我跟着赵宇赵子安两年,从楚地东边跑到西边,见过他们救书,见过他们冒着杀头的风险给百姓治病,我信他们。”
姬兰若也跟着站起身,手里抱着整理好的目录,她声音温婉却坚定:“我家族世代守书,从周王室衰微的时候就开始藏,今天能走到这里,就是为了传下去,我赞成,推举二位为首领。”
一个接一个核心成员站起来,十八个人,没有一个反对,最后所有人都站着,对着赵宇和赵子安微微躬身,江风把灯光吹得晃悠,映着十八双坚定的眼睛,那里面燃着不熄的火种,能烧破秦廷黑暗的统治,能把文脉一直传下去。赵宇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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