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给你们听?今天,我就从《孟子》讲起,讲一讲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他打开粗麻布,掀开木盒盖子,里面整齐码放着一片一片抄录好的竹简,竹片是用新伐的毛竹削的,带着新鲜的竹香,上面的字是姬兰若亲手用狼毫笔蘸着松烟墨写的,每个字都端正清晰,力透竹背。赵宇取出最上面那卷捆好的竹简,轻轻解开牛皮绳,竹片“哗啦”一声散开,带着淡淡的竹香和墨香,飘散开在空气中。
“这卷,是我们从稷下学宫旧藏里辗转得到的《孟子》残简,保存下来的一共有七篇,今天我们讲第一篇,《尽心下》里的一句话。”赵宇指尖指着竹简上最清晰的那行字,声音缓缓响起,落在安静的山谷里。“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十二个弟子中,有几个读过一些书,听到这句话,身子猛地一震,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大了,有的人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这句话是犯了秦廷的大忌啊,始皇帝一统天下,君权至高无上,谁敢说君为轻?可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赵宇指尖的竹简,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赵宇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弟子的脸,“它说的是,天下万民,才是这江山社稷根本,比国家社稷重要,比君王更重要。君王坐江山,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万民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是让万民把君王当成神一样供着,牺牲所有人的性命,去满足君王一个人的欲望。”
山风穿过山谷,吹动赵宇的衣摆,也吹动竹简的边缘,竹片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盖过了远处山林里的鸟鸣。“我们活在当下,每个人都能看到,秦法有多严苛,一个人犯法,十户连坐,稍微说错一句话,就被拉去修长城,修皇陵,死在工地上连个名字都留不下。北边修长城,死了几十万民夫,南边修灵渠,又死了十几万,现在始皇帝还要东巡,还要建阿房宫,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人妻离子散,路边到处都是饿死的骸骨,野狗啃噬着尸体,乌鸦在天上盘旋,这些,你们都见过吧?”
赵宇的声音不重,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敲在每个弟子心上。这些弟子,大多都是楚地人,楚国被秦灭了之后,多少家族破碎,多少人流离失所,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故事,有的人父亲因为被邻居连累,被抓去当了刑徒,死在骊山工地,连尸骨都没运回来;有的人姐姐因为不肯给秦兵做妾,被逼得跳了江,留下一个年幼的弟弟。赵宇的话,戳中了他们每个人心里最痛的地方,有的人嘴唇开始颤抖,有的人眼睛慢慢红了,握紧的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空气变得沉重起来,只能听见山风穿过林木的呼呼声,还有弟子们压抑的呼吸声,清晨的薄雾慢慢散开,阳光穿过谷口古柏的枝叶,落在石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光影在竹简上晃动,那些黑色的字仿佛活了过来,带着千年前先贤的温度,落在每个人心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因为现在当政者,信奉的是法家的帝王之术,把君王放在最上面,把万民当成君王的牛羊,当成用来驱使的工具,他们觉得,只要把所有思想都烧掉,只留下法令,就能让天下永远太平,君王就能传之万世。”赵宇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竹简上的字,竹片的凉意透过指尖传过来,“可先贤孟子说,不对,完全错了。根本错了。天下之本在民,没有民,哪来的社稷,哪来的君王?君王要是让民活不下去,那这个君王,就是桀纣一样的暴君,百姓就可以推翻他。”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安静的山谷里,所有弟子都浑身一震,脸色微微变了。这种话,要是被秦廷听到,那真是十族都够杀的。可没人害怕,相反,一股压抑了许久的闷气顺着喉咙往上涌,有的人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里慢慢燃起火焰,那火焰越来越亮,把原本就明亮的眼睛烧得通红。
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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