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放过。
“十二匹布受过潮,两箱铁器混有旧货。”她拿起一把锄头,指向木柄下的锈迹,“若按新货算价,这笔买卖不用谈了。”
“货运过三百里,哪有件件崭新?”
“旧货按旧货算。”
“沈青禾,你还是半点情面都不讲。”
“账目讲情面,最后赔的是粮。”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将价格压到陆明珠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秦川没有打断,只把山寨能拿出的东西摆到桌上。
两张狼皮,一百斤精盐,十二只新烧的陶罐,还有一小坛药用烈酒。
陆明珠拔开酒塞,闻到浓烈酒气,眼睛顿时亮了。
她不等提醒便倒出小半碗,仰头抿了一口。
下一刻,她便被呛得剧烈咳嗽。
秦川及时抓住碗沿,免得剩下的酒洒掉。
陆明珠一手按在他手腕上,好不容易才喘过气:“这是酒,还是烧红的刀子?”
唐红药靠在门边:“那是洗伤口的药,谁让你喝了?”
“如此烈的酒,清河府都找不到。”陆明珠没有松开秦川的手腕,“给我十坛,我能替你换回五十匹布。”
“没有十坛。”
“我可以等。”
“现有的只供药房。”秦川抽回手,“以后有余量再卖。”
陆明珠又拿起陶罐,指节轻轻敲过罐壁,声音清脆,厚薄也比普通村窑均匀。
“这些也是你们自己烧的?”
站在门外的田小满紧张地点了点头:“第一窑火候还不稳。下一窑会更好。”
“若都是这种成色,有多少我要多少。”
“你运不走。”秦川道,“除了陶器,我们还有石炭。”
陆明珠早就注意到炉中燃烧的黑石:“县里铁匠一直在找石炭,矿在什么地方?”
“卖货,不卖矿。”
“我可以出银子买下整座山。”
“这座山不卖。”
陆明珠盯着秦川看了几息,笑意反而更浓:“难怪沈青禾肯替你管账,你比胡彪难骗多了。”
最终,双方以两张狼皮、精盐、陶罐和五十斤石炭,换回十二匹粗布、八把锄头、四把铁镐、两百根缝衣针和一批药材。
药用烈酒没有卖。
秦川还额外提出一个条件。
“以后陆家车队经过黑风峡,不必交钱,山寨负责清理路上的野兽和匪徒,你每次过来,按照清单带货。”
“护一条商路需要不少人手。”陆明珠敲了敲算盘,“你图什么?”
“我要的东西,你从外面带进来,山寨产出的东西,由你运出去,你赚差价,我们省脚程。”
“不怕我把你们的消息卖给官府?”
秦川从怀中取出黑风寨账册,翻开其中一页。
“永昌十二年八月,陆家车队交过路银二十两。九月十七两。十月送来两匹绸缎,抵银十五两。”
陆明珠脸上的笑容消失。
商人私下向山匪缴纳过路钱并不稀奇,可一旦官府想借题发挥,这几笔账足够让陆家车队被扣上通匪的罪名。
“你威胁我?”
“只是告诉你,我们谁也不用出卖谁。”
秦川合上账册:“况且青山县现在忙着查刘庆,暂时顾不上黑风寨。”
陆明珠目光一动:“你连这件事都知道?”
“县里出了什么事?”
她没有立即回答,直到沈青禾将谈好的货单推到面前,才缓缓开口。
“刘庆前几日从黑风峡回城,县令却收到一封盖着他官印的调粮文书。文书上说,他私自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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