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窑场烧出的砖砌床，里面留出烟道。火口放在墙外，石炭燃烧后，热气先从床底经过，再由另一端烟囱排出去。”
田小满很快看懂：“和砖窑的火道一样。”
“区别是床上睡人，一丝烟都不能漏。”
“泥缝里掺麻。”
她捻起一把黄土：“再混入碎陶粉，干透以后不容易裂，可热气若走得太快，床尾还是冷。”
“里面砌两道隔墙，让热气绕过去。”
秦川刚画出火道，几处位置便亮起红色。
【基础营造判定。】
【第二段火道过窄，存在堵塞风险。】
【烟囱高度不足，存在倒灌风险。】
秦川将火道拓宽，又把烟囱高度增加到屋脊之上。
红色逐渐消失，只剩火口位置仍然发亮。
田小满主动道：“火口不能正对山风，我把它挪到南墙，再砌一圈挡风砖。”
两人用半日时间做出第一张火炕。
炕面足以并排睡十个孩子，底部铺砖，上面夯土，最外层再抹细泥。
为防止烟气泄漏，秦川没有立刻让人入住，而是在墙外点燃一把湿草。
浓烟钻入炕底，沿火道绕行一圈，最后从屋顶烟囱排出。
顾清绫拿着油灯检查炕面和墙角。
“这里漏烟。”
一缕极淡白烟正从墙根冒出。
田小满立刻用湿泥封住裂缝。
众人又检查两次，直到屋内再闻不到烟味，才换上石炭。
一个时辰后，整张土炕渐渐温热起来。
沈青禾摸过炕头和炕尾，将煤耗记入账本：“一筐石炭能烧半夜，比十只炭盆还省，若再造四张，正好五十个床位。”
“长屋两边都能砌。”田小满道，“火道还能共用一面烟墙。”
顾清绫已经带人铺上新编草席，又把第一床芦花被抱了过来。
被面由几块不同颜色的旧布拼成，针脚却十分平整。
她把被子铺开，回头看了秦川一眼。
“秦头领，站直。”
“做什么？”
“量尺寸。”
顾清绫取出一根布尺，绕过他的肩背。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她低着头，将布尺从秦川胸前收紧。
“肩宽三尺一。”
她继续向下，布尺贴着腰间绕过一圈。
秦川低头看着她：“不是先给孩子做衣服？”
“你一直穿这件破衣，出去谈生意会让人以为寨里连布都没有。”
“这也归你管？”
“沈姑娘说，寨里的布归我安排。”
布尺从腰间抽出时，唐红药正好走进长屋。
她倚在门边看了一会儿：“量得这么细，是做冬衣，还是做婚服？”
顾清绫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冬衣和婚服，都要知道腰身。”
唐红药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秦川抬手指向她：“唐大夫的衣袖也短了，顺便替她量。”
“我不急。”唐红药立即退到门外，“药房还有病人。”
沈青禾抱着账册从后面经过，淡淡补充了一句：“她昨日还说想要一身红衣。”
唐红药脚步顿时加快。
顾清绫将秦川的尺寸写在布片上：“你的衣服排在孩子和巡夜守卫后面。”
“可以。”
“可能要等十日。”
“也可以。”
她将布尺收好：“那便别催。”
入夜后，第一张火炕正式启用。
十个年纪最小的孩子被安排睡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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