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家一百六十石粮被你改成酒,玄石堡一百二十石军粮也从你手中运走,你早就在祸里了。”
秦川看着他:“现在说实话,可以少死几个人,继续替宋家隐瞒,你和杜横一起等着公审。”
“我说!”
邱福连忙抬头:“那张过路文书盖的是清河府粮曹的印,签字被折在里面,我只看见一个‘魏’字。”
苏晚照握弓的手骤然收紧。
大胤各府设粮曹,负责征粮、转运和军粮调拨,能让粮曹盖印的人,绝不会只是普通商贾。
“赵德海带走军粮以后去了哪里?”她问。
“长兴粮行城南总仓。”
邱福说道:“那批军粮在那里换成普通麻袋,一部分卖给府城粮商,剩下的过了半年,又被朝廷用高价买回去,重新送往北境。”
同一批粮,被朝廷付了两次银子。
第一次在运粮途中消失,第二次换掉麻袋,再以新粮名义卖回军中。
经手的人不仅侵吞军粮,还吃掉了第二次采购的银子。
沈青禾合上账册:“难怪他们一定要毁掉账目。”
苏晚照问道:“玄石堡守将调查军粮以后,宋承业说过什么?”
邱福犹豫片刻,最终低声回答:“县令曾与赵掌柜在酒庄后院饮酒,我送菜时听见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玄石堡那位将军已经查到长兴粮行,不能再让他活着回清河府。”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苏晚照没有发怒,也没有拔刀。
她只是盯着邱福:“哪一天?”
“十月二十九。”
那是玄石堡遇袭前三日。
苏晚照闭上眼,再睁开时,神情已经恢复平静。
“将你知道的全部写下来。日期、人数、运粮路线,一个字都不能少。”
邱福的手被解开。
沈青禾铺好纸张,亲自研墨。邱福写一行,她便对照账册核验一行。
凡是日期或数目不符,都让他当场重写。
整整一个时辰后,供词才完成。
邱福在末尾按下手印:“我已经全说了,我的妻女还在青山县,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的罪,由寨中众人公审。”
苏晚照收起供词:“你的妻女若没有参与,不会因你获罪。”
邱福愣了一下,伏在地上重重磕头。
苏晚照起身走出屋子。
秦川跟在后面,没有劝慰,也没有提报仇。
两人来到寨墙边,远处积雪正被阳光照得刺眼。
“你准备怎么做?”秦川问。
“先查长兴粮行。”
“若背后真是清河府粮曹,凭现在的证据动不了他。”
“我知道。”
苏晚照望着青山县方向:“邱福的供词只能证明军粮进入酒庄,无法证明是谁下令截粮,更不能证明玄石堡遇袭与他们有关。”
她停顿片刻。
“我不会为了私仇,让寨中人去攻一座府城。”
“这不只是你的私仇。”
秦川说道:“沈家的赈粮、玄石堡的军粮,还有那些花两次银子买同一批粮的百姓,都在这本账里。”
苏晚照转头看他。
她眼底的冷意没有消失,却多了一丝极浅的暖色。
“所以更要慢慢查。”
“终于不急着一个人背弓下山了?”
“以前没有人能帮我。”
苏晚照收回目光:“现在不一样。”
午后,伤势好转的陆明珠也看到了供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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