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你举着那么大一面盾,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唐红药抱着药箱,目光落在他左肩,“脱外衣,我看看伤。”
秦川解开皮甲,露出半边肩膀。
盾牌虽然挡住了弩箭,巨大的冲击力却在他肩背留下大片青紫。
靠近肋骨的位置还被盾沿割开一道口子,血迹已经和里衣粘在一起。
唐红药用温水一点点擦开,指尖贴着他的肌肉向下检查。
“疼不疼?”
“不疼。”
她忽然按了一下伤处。
秦川眉头轻跳,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你故意的?”
“会疼就好,说明没伤到骨头。”
唐红药半蹲在他身前,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侧。
这个姿势靠得太近,她抬起脸时,鼻尖几乎要碰到秦川胸口。
“挡在苏姐姐前面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
“换成你站在那里,我也会挡。”
“这话若对每个女人都说一遍,你这寨子以后怕是不够住。”
唐红药嘴上调侃,目光却比刚才柔和了些。
她将药膏揉进淤青,冰凉的手指沿着腰侧擦过。
秦川身体一紧,再次抓住她:“手太冷。”
“所以借你暖暖。”
唐红药没有挣脱,反而将掌心贴得更实。
两人对视片刻,门外忽然传来田小满怯生生的声音。
“秦大哥,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唐红药若无其事地抽回手:“进来吧,我又没吃了他。”
田小满站在门槛外,手里捧着昨夜从孟骁身上搜出的铜牌。
“这块牌子有问题。”
秦川重新穿好衣服,跟她来到铁匠棚。
炉火旁摆着一张拓下来的墨纸。
铜牌上的“清河军器监”五个字已经被田小满磨去浅浅一层,下面竟又露出四个更早的字。
靖北右营。
【基础锻造触发。】
【发现二次覆打痕迹。】
【原始军印年代早于清河军器监印记三年以上。】
苏晚照赶到以后,只看一眼便认了出来。
“靖北右营隶属北境都督府,驻地在五百里外的朔州,他们的兵器,绝不该出现在清河府。”
田小满指着铜牌边缘:“后面的印是匆忙打上去的,只能遮住正面,遮不住铜料里原来的凹痕。”
一个常年守着炉火、以前连饭都吃不饱的窑工,找出了清河府官员都未必看得出的破绽。
秦川把两层印记的拓纸收好。
仅凭这块铜牌还无法证明北境都督府参与了玄石堡一案,却足以说明,有人曾将更高一级军营里的兵器运到清河,再重新打上本地印记。
这条路,已经从青山县延伸到了朔州。
周铁牛在此时拖来一副马鞍。
跟在他身后的,是刚刚归降的士卒方二。
“川哥,这小子以前是皮匠。他说孟骁的马鞍不对劲。”
方二紧张地搓着手:“小人平日替孟百户喂马,他这副马鞍比别人的重,却没有装铁骨。昨夜抬回来时,小人发现底下的缝线也是新的。”
秦川示意他拆开。
方二取来小刀,沿着内侧针脚轻轻一挑,夹层中很快掉出一封蜡封密信。
信上没有称谓,只有几行命令。
初七卯时,于白马驿换车。
陆氏母子送往朔州,不得使贺文山知晓。
若贺文山生变,途中处置。
信纸末尾,盖着魏绍庭的私印。
苏晚照握住信纸:“明日就是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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