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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底考核的成绩,像一块镇纸,压住了我心里那些不安的念头。第三名,不是最好,但对我这个文化课底子薄得近乎空白的人来说,已经是最好的证明——证明我流的汗,没有白流。但我没有时间停下来庆祝。军校的节奏根本不允许你有片刻的喘息,你刚翻过一座山,迎面就是另一座更高的山。赵刚队长在考核总结会上说了一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在军校,你只有两种状态——正在训练,或者正准备训练。”
日子像上了发条,一天接着一天,没有尽头。
那天下午,刚结束一堂高强度的体能课,我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宿舍,瘫在椅子上,连喝水的力气都快没了。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浸湿了衣领,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
“陈远,你的信。”
李浩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冲我晃了晃。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是母亲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写得格外认真。
我撕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
信的开头,依旧是那句我看了无数遍的话:“陈远,妈很想你。”
我笑了笑,继续往下看。
信里,母亲说,家里一切都好,让我不要挂念。她说,我父亲现在变了很多,不再整天喝酒了,下班回来,会主动帮着她做家务,偶尔还会坐在客厅里,翻出我寄回家的那张穿着军装的照片,一看就是老半天。
“你爸说,你穿着军装的样子,真精神。”母亲在信里写道,“他把你的照片放在客厅的柜子上,每天都要擦一遍,擦得干干净净的,生怕落了灰。”
我读着这些字,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像是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甜到了心底。
母亲还说,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考上了军校,每次她出门,总会有人拉着她问:“你家陈远,是不是在部队当大官了?”每次,母亲都会笑着回答:“不是大官,是军校学员,还在读书呢。”但她的语气里,总是带着一种藏不住的自豪。
“妈以前总担心你,怕你走弯路,怕你学坏,怕你将来没出息。但现在,妈不担心了。妈知道,你已经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在部队好好干,妈等你回来。”
信的末尾,母亲没有写“想你”或者“爱你”之类的话,但我知道,她把所有的想念,都藏在了那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字里,藏在了一句“妈等你回来”里。
我拿着信,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塞进枕头底下。
“你妈又来信了?”李浩趴在床上,看着我,“你妈可真疼你,隔三差五就给你写信。我妈呢,一个月能给我写一封就算不错了,每次都是那几句——‘多吃饭’‘别着凉’‘听领导的话’。”
“你妈也是关心你。”我说,把枕头压平,躺了下来。
“我知道,但有时候,还是觉得,你妈这种,更有温度。”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对了,你妈在信里,有没有提到你爸?”
“提到了。”我说,“她说,我爸现在不喝酒了,还把我的照片放在客厅里,每天擦一遍。”
“哟,你爸这是转性了?”李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以前你不是说,你爸对你挺失望的,不怎么管你吗?”
“嗯,以前是。”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但人总是会变的,我也在变,他也在变。”
“说得对。”李浩点了点头,“人,总是会变的。”
我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父亲的样子——那个总是沉默寡言,总是皱着眉头,总是把失望写在脸上的男人。他以前,从来不会看我的照片,更不会把照片放在客厅里,每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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