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取下工兵锹,和他一起干。雪很厚,冻得硬邦邦的,一锹下去,只能铲下一小块,震得手发麻。但没人停下来,我们一锹一锹地挖着,雪屑溅在脸上,很快就化了,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站不稳。我蹲下来,把重心压低,继续挖。手指被冻得失去了知觉,但我不敢停下来,因为我知道,界碑不能被埋住,它是国家的脸面,是边防军人的根。
“好了,差不多了。”赵铁柱直起腰,看着已经被清理出来的界碑,松了一口气。界碑完整地露了出来,灰色的碑身,红色的字,在白色的雪原中,格外醒目,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立在那里,任凭风雪吹打,纹丝不动。
我站在界碑前,伸出手,摸了摸碑身。碑身冰冷刺骨,像是握着一块寒铁,但我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滚烫。我转过头,看着赵铁柱,他的脸被冻得通红,眉毛和胡子上都结了霜,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光——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满足,一种“我做到了”的踏实。
“班长,你每年冬天都要这样挖吗?”我问他。
“每年都挖。”他笑了笑,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挖了十几年,习惯了。界碑不能倒,也不能被埋住,这是咱们的规矩。”
“十几年……”我重复着这三个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探究。
“为什么?”
“因为,界碑在,咱们就在。咱们在,这片土地就在。”他说完,转过身,拍了拍我肩膀上的雪,“走吧,还有六块界碑等着咱们呢。”
我跟着他,继续往前走。风雪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来越猛,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我们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雪原上,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我咬着牙,跟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走下去,走到最后一块界碑。
那天,我们走了整整七个多小时,把七块界碑全部清理了一遍。当最后一块界碑上的雪被铲干净时,我瘫倒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了。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但我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了。
“起来,别躺着,会冻坏的。”赵铁柱走过来,一把把我拉起来,递给我一个水壶,“喝一口,暖和暖和。”
我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顺着喉咙滑下去,却让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我看着眼前那块被清理干净的界碑,在风雪中,它像是一个沉默的卫士,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守护着身后的土地。
“我第一次在暴风雪里巡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累得瘫在地上,不想动。”赵铁柱站在我旁边,也看着那块界碑,“那时候,我问我班长,为什么要这么拼?界碑被埋了,等雪化了再清理不行吗?我班长告诉我,不行。因为,界碑是活的,你把它当兄弟,它就会把你当兄弟。你不管它,它就不管你。”
“界碑……是活的?”我愣了一下。
“对,活的。”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你信它,它就在。你不信它,它就是一坨石头。但咱们边防兵,信它。”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块界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触动。我伸出手,又摸了摸碑身,冰冷的触感,但这一次,我好像真的感觉到了什么——像是有一股力量,从碑身传到了我的指尖,顺着血液,流进了我的心里。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营区,已经快八点了。我脱下湿透的军大衣,坐在炉子边,烤着火,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一口一口地喝着。窗外的风雪还在呼啸,但营房里,炉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墙上,暖洋洋的,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我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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