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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急报连夜入洛，破晓时分，传遍中枢朝堂。一夜之间，整座皇城风云翻覆。
北境苦寒，驻军数十万，全靠内地逐月漕运粮草维系军心、固守边防。如今大批军粮押运途中莫名遗失，数额巨大，牵扯极广。
一旦粮草接续不上，边军断粮，军心必溃，外敌必趁虚南下，大朔北境危矣。
晨光初露，朝堂紧急开朝，钟声连绵不绝。
百官匆匆入宫，神色惶然，议论纷纷。
边关战事、粮道安危，从来都是国之重事。
往年粮运安稳，从未出现如此巨额遗失。此番突发大案，必然有人从中作祟，或贪墨、或截运、或私吞、或通敌。
朝堂之上，柳嵩立于百官之首，面色沉肃，率先出列请命。
“北境粮道事关国本，如今突发巨损，必是沿途官吏渎职、粮运体系疏漏、暗私作祟所致。臣请彻查南北漕运、沿途驿站、押粮官署，务必揪出祸源，稳固边防！”
一番话说得大公至正、心系家国。
满朝文武无人质疑，尽皆附和。
可远在禁足院落中的苏砚，听闻此事，心底瞬间透亮。
柳嵩主动请查粮道，绝非真心为国。
是转移朝堂视线。
昨夜全城肃查、焚档清人、软禁自己，动作太过密集狠绝，早已引得部分朝臣暗中非议。太子又正伺机弹劾二皇子、搅动储位纷争。
此时爆出北境粮案，恰好可以将朝堂所有风波、所有争议、所有注意力，尽数引向边关政务。
储争暂停、私案搁置、朝臣闭口，所有人被迫卷入粮道大案。
一招移花接木，完美脱身。
卫凛立在一旁，面色凝重：
“粮道失事绝非小事，一旦彻查开启，朝野数月之内，都会被此案裹挟。柳嵩借大案压小案，彻底盖住河西旧案、盖住您的风波、盖住太子二皇子之争！”
“不止如此。”
苏砚指尖轻叩窗沿，眸色沉沉。
“粮运一路关卡、驿站、官吏、漕帮，多是柳嵩旧部人脉。他主动请查，便是要亲手把控查案大权。”
“自己查自己的人，最后只会查出几个替罪小吏，草草结案，尘埃落定。”
朝堂权谋，层层遮天。
真正的黑手，永远站在查案台上。
“还有一点更险。”苏砚语声微沉，“北境缺粮，军心浮动，边关将帅必会递折求粮。朝堂急着补粮、稳边、赈灾，短期内，无人再会顾及雁归谷旧案、无人再查河西旧事。”
柳嵩一石数鸟。
彻底压住旧案风波，稳住自身权位，掌控朝堂节奏，还能借查粮之机，清洗异己、安插心腹。
卫凛皱眉：“那我们如今禁足在院，寸步难出，完全无法入局干涉，只能被动旁观？”
“不是被动旁观。”
苏砚抬眸，眼底微光渐亮。
“禁足，是我的护衣。朝堂大乱，是我的机会。”
“柳嵩把控查粮大局，太子紧盯储位，萧瑜避嫌蛰伏，所有人都盯着朝堂大案。无人会注意暗处。”
他轻声吩咐：
“传信瀚海楼，即刻暗中探查粮运失事真实节点、遗失路段、经手之人。柳嵩想遮天，我们便悄悄挖底。”
“另外，递信七皇子萧珩。”
“粮案牵扯极广、水极深，切勿贸然站队、切勿主动建言、切勿卷入纷争。只稳中立、静观朝局、收拢人心、沉淀名望。”
乱局最忌冒头。
此时谁争先，谁最先死。
萧珩弱势立身，唯有沉底蛰伏，方能在大乱之后，坐收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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