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佗意识往前凑了一步，盯着那药看了好几秒，又抬头看了看庄小周。
“这是……何物？”
庄小周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
“华先生，里正，实不相瞒，在下张燕，乃太平道五弟子。”
“我太平道以济世救人为己任，此番我等游历天下，正是为救万民于水火。”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我之所以来到田家庄，是因为师尊曾言，田家庄田丰于太平道有一段天定缘分，特来寻他。不料到得此处，才发现田兄已然病重。”
庄小周把那两板药往前递了递。
“这两样药，一为退热，一为杀菌。虽不能说包治百病，但或许能暂时缓解病症，为这些病人争取更多时间。”
华佗接过药板，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眉头微皱。
退热他自然能听懂，但杀菌是什么？
“杀菌？何为菌？”他问道。
庄小周挠了挠头，用最通俗的话解释道。
“华先生，世间有许多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小东西，比灰尘还小千百倍。这些疫病，很多就是由这种东西引起的。”
他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语气谦虚。
“当然，在下也只是听师尊提过一些，耳濡目染，学了个皮毛。这两种药，有没有效果，在下也不敢保证。”
华佗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盯着那两板药看了很久，又抬头看了看庄小周。
这年轻人说话时眼神坦诚，不像是江湖骗子。
而且，他方才说的“肉眼看不见的小东西”，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华佗自己行医多年，确实多次思索过疫病的根源。
他隐隐觉得，庄小周说的那个“小东西”，也许是真的。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庄小兄弟，你说的这些，我从医多年，闻所未闻，但又隐隐觉得……不无道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
“你有多少这样的药？”
庄小周实话实说：“我随身带的并不多。但我二师兄那里，还有一批。具体有多少，我现在也不好说。”
华佗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田山。
“里正，我决定试试。反正照眼下的情形，若无新药，那几个重症的，怕是撑不过这两天。”
田山犹豫了几秒，到底还是点了头。他没得选。
“那就……那就先给田丰试吧。若是连他能好转，旁人也就有指望了。”
庄小周点头，跟着田山和华佗往正屋走。
走到正屋门口，庄小周忽然脚步一顿，从怀里摸出一包东西，拆开，是几只叠得整整齐齐的口罩。
“华先生，里正，进这屋子之前，先把这个戴上。”
田山低头看着手里那片薄薄的东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一脸茫然：“这……这是何物？”
“口罩。遮住口鼻用的，能减少疫气侵体。”
庄小周一边说，一边自己先戴上一只，又给林天一递了一只。
华佗接过一只，学着庄小周的样子挂在耳朵上，他呼吸了两下，眼睛微微一亮。
“这东西……倒是比用麻布捂住口鼻方便多了。而且贴合得紧，透气也好。”
——
戴好口罩，一行人这才推门进了正屋。
正屋里摆了五六张矮榻，靠墙排开，每张榻上都躺着一个病人。
最里面靠墙的那张榻上，躺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面颊凹陷，嘴唇干裂，双眼紧闭，看上去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田山走到那张榻边蹲下来，声音发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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