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他的、她的。只要你觉得你是个没名字的人,这歌就是你。”
赵乐工从后台抱出一把古琴,走到台前坐下。他这把年纪的手艺,把一首简单的歌揉成了能钻进骨头里的曲子。
说书人一个接一个跟着哼起来,声音不高,可三十多个人同时哼同一段调子的时候,那片空地上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萧川站在台侧,嘴角翘了一下。这歌,成了。
第二天,盲选开场。城南空地搭了座比大集时还大的台子。
台后立着四个封闭隔间,刘禅、关羽、张飞、诸葛亮一人一间。他们看不见台上的选手,只能凭耳朵听。
台前没设座,所有人都站着。士族在左,百姓在右,中间拉了条绳子,开场前就被挤歪了,来的人实在太多。
萧川站在台上,手里握着竹筒,台下是两千多张脸。
“今儿不搞仪式,不念名单,不讲官话。”他说,“盲选开始之前,我想请你们听一首歌。”
台下有人嘀咕,他们是来看导师转身抢人的,不是来听歌的。
萧川没解释,让到台侧。一百零八个人从后台走出来,穿什么的都有。
打头的泥瓦匠,粗布衣裳补丁叠补丁;后头的老兵,军袄洗得发白;人群里还夹着个织布女,花布衫袖口露着半截线头。
没人给他们化妆,也没人发统一的衣裳,他们就这么站成了一个粗糙的弧形,面向台下两千多张脸。
赵乐工坐在台侧,拨动了第一根弦。
然后,一百零八个声音同时响了。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我没有故事,也没有人来问。”
一百零八个人,一百零八种嗓子,粗的、细的、抖的、稳的,唱的却是同一句词。
台下瞬间静了,两千多号人没了动静。
“要拼尽所有,换得普通的命。曲折辗转,不过谋生。”
第二段,有选手开始哭。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自己往下淌。
前排那个泥瓦匠,唱着唱着声音断了,深吸一口气又接上。台下一个卖包子的大婶捂住了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我是无名的人,我亦未曾悔恨。顶风冒雨地,护着一盏灯。”
唱到这一句,一百零八个声音拧成一股绳。台上的哭成一片,台下的也哭成一片。
那条隔开士族和百姓的绳子不知被谁踩断了,两边的眼泪混在了一起。
最后一段是萧川改过的,贴着蜀地,贴着这个乱世。
“无名的人啊,我陪你走一程。程程山水程程尘,莫道前路无故人。要平凡,不要平庸。要普通,不要低头。弯着腰上山往高处走,头顶苍穹,努力地活。”
赵乐工的古琴停了,最后一个音落在空气里。全场安静了整整五息,第五息过去,掌声掀了天。
掌声里,有人把手掌拍红,嗓子喊哑。后头一个汉子一把抱住前头不认识的,晃了两下,那人回头,也笑了。
刘禅站在人群里,嗓子眼堵得慌。他打小见过的百姓,都是低着头过日子的,今天头一回看见他们抬着头唱歌。
刘备从隔间里出来,站在台侧,看着台下那两千多张脸,没说话。
关羽也出来了,站了好一会儿,一个字也没说。他从前看不上这些唱戏卖艺的,这会儿倒是真的开了眼。
张飞早就蹿到台前,袖子往眼上蹭了一把:“奶奶的,打仗没红过眼,听首歌倒听哭了。”
诸葛亮最后出来,摇着扇子,看着萧川,那眼神里有话,却没说出口。
就在全场还没从歌声里缓过神的时候,人群里有人站了起来。
“这歌有什么用?唱得好听就能不交税?就能吃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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