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来一个。”
“有有有!”小贩手忙脚乱地掀开棉布,拿了个热腾腾的炊饼递过来,“不要钱,送您的!”
“那不行。”萧川从兜里摸出两个铜板拍在他手里,“该多少是多少。你也是靠手艺吃饭的,不兴白送。”
小贩攥着那两个铜板,眼圈红了,嘴皮子动了两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挑着担子走了。
萧川咬着炊饼蹲回石墩,望着东市的灯火。嗓子有点痒,又想唱歌了。
他没唱出来。
人群外面,夜色更深处,一个黑衣人站了很久。
他身形瘦削,眉宇间一道旧伤疤,腰间藏着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刀。他是奉命来的,密令在海选开唱前送到他手上:海选现场,台侧,找机会,动手。
海选头一天,台侧三步之内,他的刀可以快到没人看清。可他看见萧川蹲在台侧啃包子,笑嘻嘻的,跟街边闲汉没什么两样,就没动手。
那天下午,一个瞎眼老妇被孙子扶上台,唱了一首童谣,唱完弯腰谢幕,全场鼓掌。他站在人群外面,听见那掌声,刀没拔。
今天下午,他等到最好的时机。萧川唱完那首歌,走下台,背对着他,站在台侧和人说话。
三步,他的刀只需要三步。可他没动,捏着刀柄的指头松了又紧。
他杀过很多人。有一回在江州,奉命杀一个老吏,老吏断气前还在念叨家里的小孙女。
那一夜他睁着眼到天亮。可他是刀,刀不该有自己的念头。
今天,有人把刀也说进了歌里,说得他胸口发紧。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
他十五年了,从没站在任何人面前。他是影子,是刀,是刘封手里的一个物件。没有名字,没有面孔,没有人在乎他是谁。
可那首歌里有一个人,在说:我知道你存在。
他把刀收回去,站在人群外面,一直站到现在。
夜色深了,东市的灯笼一盏一盏灭了,人群散去,石板路空荡荡的。
黑衣人转身要走,又停住,最后望了一眼那座空台子。台上的红漆木牌还立着,写着“不看出身,不收费用,不限年纪。谁都能上。”
谁都能上。
他把这句话在嗓子里嚼了一遍,又嚼了一遍。然后低下头,摸了摸腰间的短刀,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刀没出鞘。
人没回来。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