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从哪儿来的?”萧川也蹲下来,跟他平着说话。
“从账房后头库房里。”孙七说,“那天周小满让俺把墙角一口箱子抬上车。箱子底下一层灰,像是很久没动过,可里头装的都是银子。”
太守府的人到永昌当的时候,周小满正在柜台后头打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见差役进门,他手没停,先开口:“几位差爷,我叔父的案子不是结了吗?暴毙,仵作验过的。”
“上头要复查。”领头的差役说,“请周少爷回衙说句话。”
周小满这才把算盘搁下,笑着拨了拨账页:“复查?叔父待我如亲子,我巴不得早点查个明白,走。”
他迈出柜台,院子里花盆沿墙根摆了一排。差役顺着他走过的地方看了一眼,花盆底下的土,是新翻的。
搜房的时候,褥子底下翻出几张纸,跟当铺账本缺的那几页,撕口严丝合缝。花盆底下挖出一个小纸包,油纸裹着白粉末。
仵作接了纸包,又细验了一遍周掌柜胃里的存酒,验完手直抖:“是砒霜。初验只当暴毙,没往毒上想,酒里掺了砒霜。”
地窖里还有一口箱子。打开,银子码得整整齐齐,数目远远超过当铺一年的流水。
周小满脸上的笑,这回没了。
“叔父待我如亲子。”他还在重复这句话,声音却发飘,“那银子……是叔父让我替他存的。”
“你叔父存了这么些银子,会为三文钱的死当跟街坊磨半天嘴?”萧川从箱子里捡出一锭银子,掂了掂,“会连给你娶媳妇的钱都抠着算?”
周小满喉咙动了动,没接上话。
“门是从里闩的。”他冷不丁又说了一句,像是抓住了什么,“我叔父闩着门,我能进得去?”
“你是不用进去。”萧川把银子放回去,“毒在酒里,酒是喝下去的。你叔父闩着门,自己把酒喝了。”
周小满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那三个被冤枉的呢?”刘禅在旁问了一句。
“放了放了,明日就放。”主簿连声说。
“明日午时,当着全城百姓放。”刘禅说,“让他们清白出牢,也清白回家。”
主簿连声称是,袖子湿了半边。
《谁在撒谎》的台子,第三天照常开。可这天台上站的是萧川,不是选手。
他让人把一张大白纸钉在台柱上,纸上画着几根线,线头拧在同一个名字上。台下人头攒动,都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今天不猜了。”萧川拍了拍手,“案子破了。我把破案的路,讲给你们听。”
台下嗡的一声炸开。
“头一件事,周掌柜的虎口。”他一根手指敲在纸上,“临死前十来天,他天天搬东西,磨出茧。一个掌柜搬什么?他疑心账上有鬼,自己查库。”
台下一个老汉扯着嗓子喊:“俺也搬过货,虎口磨茧俺懂!掌柜的查库,准是账上出了问题!”
“说得对。”萧川说,“第二件事,账本太干净,干净得不像开了十九年的当铺。有人做假账,又撕了真账,撕得整整齐齐,因为知道哪几页该撕。”
“第三件事,酒。”萧川两根手指在纸上并拢一敲,“周掌柜滴酒不沾,胃里却有酒。谁劝得动他喝?同吃同住十年的侄子。”
台下有人喊:“酒铺的伙计呢?能作证吗?”
“酒铺伙计认了。”萧川说,“那壶酒,是周小满打发陈四打的。”
“第四件事,张嫂。”萧川看向台边,“张嫂说,陈四亥时在后门见个高个男人。陈四说他收铺回房,他在撒谎。那人,是周小满。”
“还有一件事,是门。”萧川说,“周掌柜闩着门死的。可毒在酒里,酒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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