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的阴影唤了一声。
灰衣身影如同幽灵般从廊柱后头转了出来,两手垂在身侧。
“属下在。”
“汇通当铺平时都跟什么人走动?”
萧川问。
叶无名焦黄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声音沙哑低沉。
“张茂明面上是当铺掌柜,暗地里是汉中军饷在成都的地下钱庄中转人。”
“大将军府每个月从军营克扣下来的银钱,有三成要从他那间暗室里过一遍,换成蜀锦和细金条。”
刘禅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张茂是刘封洗黑钱的白手套?”
“洗黑钱”这词是萧川平时随口说的,刘禅倒是学得挺快。
“杀人灭口。”
萧川冷笑了一声,手掌在膝盖上轻轻拍打。
“刘封刺杀我没成,知道军饷的窟窿快捂不住了,索性先把管账的张茂做掉,再顺手栽赃给咱们的人。”
“这一石二鸟的算盘,打得噼啪乱响。”
刘禅气得胸口不住起伏,两只拳头砸在石桌上。
“这帮天杀的狗官!”
“走,备车,去太守府大堂。”
萧川抓起身旁的木拐杖,单腿从竹椅上撑了起来。
刘禅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连忙上前伸手扶住萧川的胳膊。
“你不是说你不是捕快吗?”
“我是搞文娱演出的,可我的演员要被狗官拉去砍头,我总得去要人。”
萧川拄着拐杖往外走,嘴角噙着一抹冷意。
“敢砸我的饭碗,我就拆他的衙门。”
半个时辰后,成都太守府前堂。
堂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差役们手持水火棍,把人群死死拦在台阶下。
大堂之上,两名浑身是血的脚夫和一名白发凌乱的更夫瘫软在地上,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成都太守赵严端坐在公案后头,官帽戴得极为周正,手里抓着朱砂大笔。
“罪犯供认不讳,画押确凿!”
赵严猛地将一根斩标令签从筒里拔了出来,作势就要往堂下扔。
“午时三刻已到,推赴西市,立斩示众!”
“慢着!”
一声清脆的少年断喝从堂外猛地炸响。
刘禅大步跨过大堂门槛,身后跟着拄拐的萧川与面无表情的叶无名。
两旁的差役刚想上前阻拦,看清刘禅腰间的蟠龙玉佩,吓得赶紧收棍退后。
赵严手里的令签停在半空,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面孔。
“下官参见世子殿下。”
赵严坐在案后拱了拱手,身子甚至没有站起来。
“殿下不在世子府读书,来这血腥公堂作甚?”
“本世子听说太守大人断案如神,特来看看你审的是哪门子公道!”
刘禅走到堂中,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三名百姓。
“凶器是一把杀猪刀,死者身上却没有半点刀伤,你凭什么定他们谋财害命?!”
赵严眼皮抬了抬,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殿下有所不知,这三个刁,民招认,本欲持刀行凶,结果那张茂胆小,被他们当场吓得痰迷心窍暴毙而亡。”
“这同样是致人死命,按汉律,当斩!”
堂外的百姓听到这话,顿时爆出一阵愤怒的骚动。
“拿杀猪刀吓死人?这也能算杀人?!”
“放屁!那更夫老李头今年快六十了,路都走不稳,能吓死谁?!”
差役们连连挥动木棍,凶狠地砸在台阶上,才把百姓的骂声强行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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