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换签,上台推演密室门闩。”
萧川将新的竹签打散在签筒中。
一个穿着洗得褪色短褂的老汉颤巍巍走上台,伸手摸出一枚朱红色的“捕快”竹签。
老汉弓着背,右腿有些跛,站在那具一比一复原的铁木门前打量了半晌。
“老朽在成都府当了三十年差役,经手的命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老汉伸手在坚硬的枣木顶门杠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插翅难飞的密室,多半是障眼法。”
“门是从里头反闩上的不假,可要是凶手在门外动了手脚呢?”
赵严坐在台下,忍不住冷笑出声。
“一派胡言,碗口粗的枣木杠,卡在两侧死槽里,门外连张纸都塞不进,如何动手脚?”
老汉从腰间摸出一截细长的弯头生铁丝,在门缝和锁舌边缘比划了一下。
“老朽年轻时办过一桩绸缎庄的悬案,凶手用细铁丝扣住内侧的暗钩,在门外往上一提,门闩就落槽了。”
“还有一种法子,用细铁丝拨动锁舌,从外面慢慢把门锁死,装成里头反锁的模样。”
“只要在锁舌上抹点猪油,铁丝一抽就走,外行人打眼一瞧,全当是鬼神作祟。”
萧川手里的折扇在掌心猛地一敲。
“叶无名!”
一道灰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戏台侧面的阴影里。
萧川压低嗓音吩咐了一句。
“带上放大镜和炭粉,去汇通当铺卧房,验门锁和槽口。”
叶无名悄无声息退走,台上的争辩依然热火朝天。
不到半柱香工夫,叶无名闪身回到萧川身侧,递上一张拓印着墨痕的白纸。
纸面上用炭粉拓出了两道细微而狭长的刮擦痕迹,正好位于锁舌内侧的倒钩边缘。
如果不把锁芯整个拆下来用炭粉细细涂抹,肉眼根本查验不出来。
密室的锁,根本不是死结。
萧川把拓印纸压在卷宗底下,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台下的王孝廉已经开始坐立不安,后背的素面白袍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第三轮,上台推演动机与账目。”
萧川的声音再次通过铜皮喇叭炸响在长街上空。
一个穿着补丁长衫的年轻后生走上台,手里捏着一本抄录的假账册。
这后生面容枯槁,两颊深陷,显然是个穷困潦倒的寒门书生。
他把账册翻得哗哗作响,在戏台中央来回踱了三步。
“学生以为,这案子从根子上就推错了方向。”
后生指着账册上圈出来的三笔抵押记录,语调拔得极高。
“三个月内,当铺失了西域金佛、合浦明珠、还有四十匹官铸沉香木。”
“这三样重宝加起来,市价超过五千两白银。”
“可当铺卧房暗格被撬开时,里头还摆着整整六百两现银和两箱铜钱,凶手连看都没看一眼。”
“如果图财,谁会放着真金白银不拿,只拿走三样极其扎眼、根本无法在市面上变卖的外地物件?”
台下围观的几个商贾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确实如此,沉香木上都有官府火印,在益州地界出手立刻就会被官差盯上。”
“拿银子容易脱身,拿重宝反而引火烧身,这不合常理啊。”
寒门后生把账册往桌上一拍。
“这三样东西根本不是普通当品,它们是信物,或者是见不得光的交易凭证!”
“凶手杀人不是为了谋财,是为了灭口,是为了抢回这三件东西背后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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