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脚步。
刘禅转过身,胸口起伏不定。
“先生,咱们都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了,你还忍得住?”
“告他?”
萧川抬起眼睛。
“你有证据吗?”
刘禅一怔。
萧川抬起拐杖,指了指地上的茶杯碎片。
“去官府告发的是普通百姓,散布消息的是茶馆茶客,查封店铺的是成都府尹。刘封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你准备进宫告他什么?”
“告他办擂台,送白米?”
刘禅张了张嘴,脸上的怒色慢慢变成了无奈。
他当然知道,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根本构不成罪名。
刘封甚至没有直接下令查封乐坊。他只是让人搭了擂台,挂起招牌,再把米肉送到百姓手里。至于那些传言从何处开始,谁也说不清。
官府抓住的是一群没有背景的掌柜和教习。
真正坐在后面的人,干净得找不到一丝痕迹。
刘禅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萧川撑着拐杖慢慢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下着细雨,雨丝斜斜落在庭院里。芭蕉叶被雨水打得不断低伏,叶面上积起的水珠顺着叶尖落下,在石阶上溅开。
屋檐下挂着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光线落在萧川身上,映出他略显疲惫的侧脸。
“刘封这步棋,走得比我想的狠。”
萧川望着雨幕,语气平静。
“他已经学会用规则杀人了。”
刘禅走到他身后。
“规则?”
“百姓相信官府,官府需要证据,证据又必须有人提供。刘封没有直接碰我们的店,只是把军械和奸细这两个词送到百姓耳边,再让几个人替他把话说出去。”
萧川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等舆论成了形,官府自然要有所动作。到了那时,他只需要站在旁边看着。”
“可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假的不重要。”
萧川转过身。
“重要的是,别人愿不愿意相信。只要百姓认为乐坊可能和军械、奸细有关,官府就有理由查。只要官府查过,百姓就会认为传言并非全无根据。”
刘禅咬紧牙关。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客人全跑光吧?”
“客人不会永远只看眼前那几斤米肉。”
萧川看了一眼窗外。
“但我们也不能指望他们自己想明白。既然刘封把我们的店拖进了他的规则里,那就不能继续陪他在里面争辩。”
刘禅听得一头雾水。
“先生的意思是?”
萧川转过身,面上的轻松神色已经消失。
“他用世俗的规则来杀我,那我就把整个台子掀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清楚。
“我们不和他争谁更会送米,也不和他争谁更能讨好百姓。我们要让所有人看见,文娱究竟能做什么。”
刘禅仍有些迟疑。
“可北市分店已经被封,几个教习也还在府衙里。没有他们,咱们拿什么开场?”
“教习只是台上的人,不是全部。”
萧川看向门口。
“曹熙。”
一直候在外面的曹熙立刻拱手。
“去把费祎请来。”
“现在?”
“现在。”
萧川点头。
“再通知全城所有报馆、说书人和戏班班主。明天上午,东市总店开门迎客。”
曹熙领命正要离开,刘禅却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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