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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苑的夜风卷着江水腥气,刮过校场正中央搭起的九层木台。台下黑压压全是人头,火把连成一片火海,把成都城南的半边天照得通红。
刘备坐在正北面的主位上,膝头搭着一件半旧的蜀锦短袍。
诸葛亮坐在他左侧,羽扇搁在案头,案上放着那半块裂开的木牌。
关羽抚着长髯,闭目养神,张飞则端着粗陶大碗,一口接一口灌着米酒。
刘封坐在最右侧的特邀评审席,腰背挺直,腰间挂着那枚花了五百钱换来的木牌。
萧川拄着拐杖站在后台台口,曹熙捧着唱票匣立在他身侧。
“马谡抽到了首签。”
曹熙低声提醒了一句。
“他那首《观星台》练了四个月,诸葛先生亲自给他改了七次定音。”
萧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台下前排的几个黑衣探子。
“琴师就位,上台。”
马谡一身雪白儒衫,缓步走到台中,向着北面**深深一揖。
钟磬声骤然响起,清越悠扬,瞬间压住了台下嘈杂的市井喧嚣。
马谡开嗓便是一记极准的高音,音准稳得如同刀裁,转调之处丝滑圆润。
台下的读书人齐声叫好,前排的掌声接连成片。
张飞喝完碗底的残酒,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渍。
“唱得跟公鸡打鸣似的,规矩太多,听着累得慌。”
关羽睁开眼皮,冷淡吐出两个字。
“尚可。”
诸葛亮坐在案前,神色平静,羽扇在指尖极轻的转了半圈。
一曲终了,马谡立在台上,神态自若,甚至向着观众席欠身示意。
他胸口起伏不大,显然游刃有余,连鬓角都没落下一滴汗。
“马参军这首曲子,成都城内恐怕无人能及。”
韩幕僚站在刘封身后,忍不住低声赞叹。
刘封没有接话,指尖在案上那枚凭牌上无声敲击。
后台阴影里,孟获正把粗布袖子往胳膊肘上挽。
他脚上踩着草鞋,腰里扎着麻绳,手里抓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水碗。
“萧公子,俺这破嗓子,真能唱?”
萧川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粗盐,倒进他的水碗里。
“把盐水喝了,润润嗓子。”
孟获仰脖灌下盐水,抹了抹嘴角。
“俺要是输了,那块冠军木牌是不是就得归那个白面书生?”
“你输了,你女儿在南中就只能继续听军号。”
萧川伸手拍了拍他坚硬的后背。
“上台,把你在南中挨饿、受冻、被人赶进林子里的憋屈全吼出来。”
孟获不再多言,迈开大步跨上木台。
他站在台中,没有作揖,也没有行礼,只是直勾勾盯着正前方的黑压压人群。
伴奏的赵乐工盘膝坐在侧席,指尖搭在古琴弦上。
琴音起得很低,甚至有些单调,三两声拨弄,在空旷的南苑显得极其单薄。
孟获开口唱了第一句。
那是南中山民割草时的调子,粗粝得带着砂石的摩擦声。
台下的文人们开始低声窃笑,有人甚至摇起了头。
第二句落下,调子猛然往下一沉,带着密林深处雾气般的压抑。
全场的窃窃私语声弱了下去。
唱到第三句,孟获突然往前踏了半步,胸膛高高鼓起。
台下坐着的百姓忽然直起了身子,不少老兵握着酒坛的手停在半空。
第四句开唱,孟获的声音直接从低沉的呜咽拔高到裂帛般的嘶吼。
那不是乐理上的升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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