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转过身,指着草图上的魏吴两国疆域,声音放低了几分,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辣。
“况且,丞相以为,魏吴两国的名家倾巢而出,对我们而言真的只是威胁吗?”
诸葛亮挑了挑眉,眼神微动。
“愿闻其详。”
“曹魏尊尚建安风骨,可自曹丕继位以来,对宗室与文人的钳制一日严过一日,朝堂之上人人自危,那些怀才不遇的狂士、不愿顺从官府的游侠乐师,心中早有怨气。”萧川冷笑道,“至于东吴,顾陆朱张四大世家把持朝政,雅乐成了世家子弟标榜身份的玩物,真正有本事的民间艺人连饭都吃不上。我们开出天价奖金,许以名声利禄,甚至承诺优胜者可以在蜀地开宗立派、广招门徒,您觉得那些被压抑的奇人异士,会不会心动?”
诸葛亮若有所思地轻轻抚摸着羽扇。
萧川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只要他们踏进了成都的城门,无论输赢,主动权就都在咱们手里了。赢了,那是蜀地海纳百川,连魏吴的名士都甘愿入蜀打比赛;输了,也是外邦高手技高一筹,可这些高手在成都登台亮相、与蜀地百姓同乐的盛况,会通过商贾的口传遍大江南北。到那个时候,天下的文人墨客都会觉得成都才是真正的天下文化枢纽,洛阳与建业,不过是固步自封的旧城罢了。”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是借着文化竞技的皮,行人才虹吸之实。
把文娱赛制升华为争夺天下士人向心力的战场,这等天马行空的设想,哪怕是算无遗策的诸葛亮,一时间也不禁为之动容。
后堂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蜡烛已经烧到了尽头,烛芯在融化的蜡油里挣扎着闪烁,将两人的轮廓衬托得忽明忽暗。
诸葛亮凝视着萧川,清亮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许。
他转过身,从书架顶层取下一方温润的羊脂白玉镇纸,重重压在草图的正中心。
“好。”
诸葛亮的声音沉稳有力。
“这台大戏,我陪你搭。”
萧川微微松了一口气,连日来的焦虑在这一刻终于消散了不少,正要开口,诸葛亮却抬起羽扇,拦在了他的胸前。
羽扇的白羽触碰到萧川的衣襟,带来一阵微微的凉意。
“但,我有一个条件。”
“丞相请讲。”
“踢馆赛的全部规则与评分细则,必须由你我二人共同制定。”
诸葛亮目光锐利地盯着萧川。
“你负责天马行空的创意,我负责阴阳平衡的规制。”
“我不能让你把蜀地百万百姓的民心,完全押在一场没有退路的赌局之上。”
诸葛亮很清楚萧川的本事,这个年轻人有着超脱于这个时代的眼界与魄力,但他行事过于果决疯狂,往往游走在悬崖边缘。
文娱虽然能鼓舞民心,可一旦被敌国奸细利用,演变成政治撕裂或民潮动乱,后果将不堪设想。必须有一根足够坚硬的绳索,套在这匹脱缰的野马身上。
萧川看着诸葛亮认真的神情,心中大定。有了诸葛亮这个古今第一控场大师坐镇后方,他便再无后顾之忧。
萧川抱拳朗声笑道。
“丞相负责控场,草民负责破局,成交!”
夜色渐深,窗外的晨曦已经悄然爬上了丞相府的屋檐。
破晓的微光透进窗棂,将室内的浊气一扫而空。萧川告退之后,拖着微微有些发麻的腿,拄着拐杖缓缓走出了后堂。
诸葛亮独自站在案前,看着草图上那粗暴却极具张力的三个圈,许久未曾动弹。
随后,诸葛亮坐在案前,取过一本厚重的备忘录,提笔在上面写下一行工整的楷书:“此子有胆有识,但过于行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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