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凝重,“阴河之后,还有殉葬坑。坑底一座倒悬戏台,戏台之上演绎蛊王登位,戏文唱到哪一出,闯入者便会中对应的蛊毒。情蛊、幻蛊、蚀骨蛊……一应俱全。”
罗千眼沉默许久,缓缓开口:“我手下弟兄折了这么多,不能白白牺牲。岑九蝉,你分金定穴,寻殉葬坑入口。这一趟,就算拼上性命,我也要闯进去。”
岑九蝉点点头,拿出罗盘,沿着河岸仔细勘测地脉。罗盘指针缓缓稳定,指向侧边一处陡峭山壁。山壁底部,有一道狭窄裂隙,黑气自裂隙之中不断涌出。
“入口就在那里。”
两人带着剩余众人,朝着山壁裂隙走去。裂隙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行,里面通道蜿蜒向下,越走越深,温度不断降低,空气中混杂着泥土、腐朽木头与蛊虫独有的腥甜气味。
通道尽头,豁然开阔。
一座巨大的地下坑洞出现在众人眼前。坑洞顶部,倒悬着一座木质戏台,戏台梁柱腐朽,挂着残破的戏袍、面具。戏台下方,遍地白骨,分不清是人是兽。
戏台之上,没有伶人,却隐隐传来婉转戏文,咿咿呀呀,在空旷坑洞里来回回荡。
“蛊王登位,百蛊朝宗……”
戏文声钻进众人耳中,一名挂山客突然身子一晃,呆呆站在原地,目光痴迷,朝着戏台缓步走去。他每走一步,皮肤上便浮现出淡粉色纹路,正是中了情蛊的征兆。
岑九蝉见状,快步上前,一掌劈在那人后颈,将他打晕。可就在这时,她自己也身子一颤,一股燥热自丹田升起,眼前视线扭曲,脑海中不受控制浮现出无数画面。
她看见年少时在师门修行,看见历代搬山先辈奔波寻珠,看见族人一个个离去,最后画面定格在罗千眼身上。
情蛊,入体了。
岑九蝉心神大乱,手不自觉握住腰间短刃,目光死死盯住身旁的罗千眼,心底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想要拔刀相向。
罗千眼虽然看不见,却能敏锐察觉到岑九蝉气息变化,立刻向后退开半步:“岑道长,稳住心绪!情蛊会放大心底的执念与戾气!”
坑洞深处,一阵脚步声缓缓传来。
一道佝偻身影,自阴影之中缓步走出。来人身着破旧道袍,双目同样失明,手中握着一张泛黄的人皮地图,正是观山一脉的后人。
瞎眼老道停在众人前方,沙哑的声音在坑洞中回荡:“罗千眼,你以为剜去双眼,便能躲开望煞反噬?你瞎的从来不是眼睛,是命数。”
他又转向岑九蝉:“搬山一脉世代背负的绝嗣诅咒,不是天灾,是人祸。三百年前,镇尸岭的巫王,亲手种下这绝嗣蛊。你们今日踏足此地,不是寻宝,是来偿还三百年前欠下的债。”
罗千眼与岑九蝉心头同时一震。
戏台上的戏文骤然拔高,倒悬戏台剧烈震颤,坑洞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缝隙,地宫大门,正在缓缓开启。浓郁的黑气喷涌而出,无数金蚕振翅飞舞,蛊母的嘶鸣,自地宫深处传来。
三百只啄蛊雄鸡不知何时全部安静下来,不再鸣叫,齐齐转过身,迈开脚步,朝着地宫入口缓步前行。它们认得路,三百年前,正是它们的祖先,护送第一位巫王,走入这座镇尸岭地宫。
罗千眼握紧短刀,岑九蝉压下体内情蛊,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朝着地宫入口迈步。
前路生死未卜,三百年前的恩怨,今朝,将要在此了结。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