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温柔熟悉,是岑九蝉早已过世的师父。她脚步猛地一顿,心神微微动摇。她自幼被师父抚养长大,师父是搬山一脉最后一位长辈,多年前为护她寻珠,葬身古墓之中。熟悉的呼唤钻进耳中,她几乎忍不住想要开口应答。
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拉回理智,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抬眼望去,石梁两侧云雾翻滚,无数细小的蛊虫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正是回音蛊。这些蛊虫体型微小,肉眼几乎难以察觉,随风飘荡,不断钻进人的耳中,蛊惑心神。
前方队伍里,一名年轻的苗疆子弟没能守住本心,听见亲人呼唤,下意识开口回应。话音刚落,无数回音蛊瞬间涌入他口鼻,青年脸色迅速发黑,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短短片刻便没了气息。
众人见状,心中大骇,更加谨慎,紧紧闭住嘴巴,一言不发。罗千眼虽然双目失明,听觉却敏锐至极,他不断感知回音蛊飞舞的轨迹,抬手示意队伍放慢速度,避开蛊虫最为密集的区域。
一行人艰难穿过石梁,终于踏上回音崖下方平台。抬头仰望,崖壁之上的壁画尽收眼底。壁画从崖底一直延伸到崖顶,层层叠叠,完整记录了三百年前所有的恩怨。
最下方,是周玄丹从中原出发,一路被押送流放,翻山越岭来到湘西十万大山。接着,他偶然闯入镇尸岭,遇见当时的苗疆蛊师首领,双方互通丹道与蛊术。画面继续向前,周玄丹不断抓捕毒虫,培育金蚕蛊,熔炼丹药,野心日渐膨胀。
再往后,便是双方决裂的场景。周玄丹暗中设计,将绝嗣蛊种在多个江湖门派身上,搬山一脉、卸岭一脉先祖尽数中招。苗疆先祖得知真相,勃然大怒,带领族人围攻炼丹洞府,大战持续数日,死伤无数。
壁画最后,周玄丹自知不敌,选择以自身肉身献祭,化作蛊母,同时立下三百年轮回之约。画面角落,还有一行细小文字,记载着分离神魂的方法:需要集齐巫王蛊鼎之力、续脉丹药,以及回音崖崖底暗河之中的一枚“定魂蛊卵”,三者合一,才能彻底斩断周玄丹两股神魂的联系,让他再也无法复苏。
岑九蝉仰头仔细辨认壁画文字,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定魂蛊卵才是最后关键,而蛊卵就在崖底暗河深处。
“定魂蛊卵在崖底暗河,想要下去,需要沿着崖壁小径下行。”阿娅指着崖壁一侧一条蜿蜒小路,“只是小径年久失修,多处断裂,下方暗河之中还栖息着水蛊,十分凶险。”
罗千眼侧耳倾听崖底风声,隐约能听见水流轰鸣。“事不宜迟,我们立刻下去。黑獾,带一半人守在平台之上,警惕周玄丹残魂偷袭。剩下的人跟我下崖。”
队伍分成两拨,黑獾带着数十名挂山客与苗疆蛊师留守平台,罗千眼、岑九蝉、老道、阿娅等人沿着崖壁小径向下攀爬。小径狭窄陡峭,不少地方仅能容下半只脚掌,众人依靠长索互相牵引,缓慢向下移动。
越靠近崖底,湿气越发浓重,水雾扑面而来,衣衫很快被浸透。暗河轰鸣声越来越清晰,河道之中水流湍急,漆黑河水不断翻涌,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白雾,那是水蛊散发出的毒瘴。
一行人下到崖底,站在暗河岸边。河水冰冷刺骨,岸边岩石湿滑,长满青苔。阿娅蹲下身,伸手探入河水之中,立刻缩了回来。“水蛊就藏在河底,一旦有人下水,便会遭到攻击。想要找到定魂蛊卵,必须进入河底洞穴。”
岑九蝉看向身旁的罗千眼:“罗兄,你望煞旧伤未愈,水下凶险,不如留在岸边接应,我下水寻找蛊卵。”
罗千眼摇了摇头,淡淡开口:“水下视线昏暗,你一人太过危险。我虽然看不见,可耳力能分辨水蛊动向,正好可以帮你预警。再说,咱们是异姓兄妹,生死理应一同面对。”
岑九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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