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重了,你骂我两句,我听着。可别直接把我送走,行不行?”
她拉开椅子坐下,杯子在手里捧了一会儿,才问:“韩师傅真没怪我?他以前帮我做笔录就已经够麻烦了,现在你又……”
“他没怪你。”陈放在她对面坐下,“他就是气我什么都瞒着。上回我说破了点皮,今天视频里看着又一身伤,他能不骂吗?回去给他看一眼,真没大事,他才踏实。”
唐宁看他还敢说破点皮,没忍住踢了下他的鞋尖:“那你还骗他,医生让你注意的事都说了吗?”
“说了,明天连检查单一起带回去,少一张他都不让我出门。”
“你也别回去就跟他吵,老人家惦记你才打电话,又不是闲着没事找你骂。”
陈放刚点头,她又补了一句:“这句也说给你听,别动不动觉得谁要赶你。”
“记着了。”他把椅子往桌边挪,坐回来后又看了眼她,“可我还真有点怕你赶我。我饭是吃完了,人还没待够,哪好意思一张嘴就跟你说这个。”
唐宁端着杯子,水已经不烫了,她还在慢吞吞地吹。
陈放看见,没戳穿她,伸手把倒伏在盘沿的橘子瓣扶回去,拣走粘在上面的白丝。
“平时怎么没见你不好意思啊?”她放下杯子,终于看向他,“当着周明川的面,你话可比这多。”
“当着他的面我当然得说,不然真让他说成我偷偷摸摸。”
“现在这里只有我,你倒不会说了?”
陈放被问得笑了一下,低下头,自己也觉得有点丢人。
过了一会儿,他将那半个橘子放回小碟里,擦了擦手。
“想来找你,又怕来得太勤你嫌烦。你不高兴了,我想问两句,想想你都还没答应跟我好,我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他说完,瞥了眼椅背上的外套,“今天不是你叫我来吃饭吗,我还挺高兴的,结果刚吃完,你就把衣服拿来了。”
唐宁沿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站起来拿走了那件外套。
陈放正要开口,她已经把衣服挂回玄关,回来时顺手关紧了阳台门。
“坐着吧,车也不给你叫了。”
陈放还在往玄关看,她伸脚碰了碰他的椅子腿。
“挂着呢,没扔,非要我陪你过去看一眼?”
“不用,这儿就看得见。”他收回目光,终于往椅背上靠了靠,“我待到你困了就走,也不用你想怎么开口了。”
唐宁在他对面坐下,把放凉的水喝完。
“你今晚怎么这么好商量?”
“刚吵完,再不学着点,明天这顿饭都不一定有我的。”
“谁说还有明天了?”唐宁看他又坐直,没忍住先笑了,“这回可不许又算我赶你,我问一句还不行啊?”
“行,你问。我明天也能再问一遍,总得让我知道还有没有我的饭吧。”
唐宁拿起碟里的橘子吃了一瓣,没接话,余下的却推到了他面前。
两个人挪到客厅,唐宁开了电视。陈放坐下时避着侧腰,动作比平时慢,她看见了,在另一头坐下,把靠垫递给他。
“垫着点,刚才还抢着洗碗,坐下倒知道找地方了。”
陈放把靠垫衬在身后,朝她挪出一块地方:“你也过来点,坐扶手边上不硌得慌吗?”
唐宁换到旁边的软垫上,刚坐稳,膝头碰到他的裤腿。她想往回收,陈放已经将腿移开,给她让出位置。
她捞过另一只抱枕放在膝上,没有再往扶手边挪。
电视里在教人做饭,唐宁看了几眼,又忍不住看向陈放的嘴角。
那处小伤已经结了痂,她记得自己在办公室里凑得很近,连他什么时候不再笑了都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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