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再接话了。
沈祁懒得再看她一眼,转头看向管家,下达最后的通牒。
“半个小时,我不管技术部用什么办法,找出那段画面,否则今天参与安保的人全部收拾东西滚蛋。”
半小时后,老宅地下一层的影音室。
一家人被沈祁逼着坐在后排的沙发上。
周韵芳坐在那一言不发。
几个技术员满头大汗,从机房最底部的废弃杂物里,拼凑出了一台满是灰尘的旧服务器。
线路连上控制台,前方那块巨大的投影幕布闪了几下雪花,画面定格。
技术员调出了隐藏的备份文件。
上面的时间很清晰:六年前,三月十七日。
屏幕里,光线很暗,沈家后院的那个小佛堂。
云浅正跪在冰冷的蒲团上,她穿着一件很薄的毛衣,长发随便拿皮筋扎着。
她面前的矮桌上,摞着一叠厚厚的沈家族训。
那时候的云浅,身形薄得像一张纸,连跪都跪不稳。
她正吃力地捏着笔写字,画面里没有一点声音,她每抄几行,就要停下来搓搓手掌。
沈祁站在屏幕前。
他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那是沈家的季度家宴。
周韵芳在饭桌上挑剔云浅布菜的动作不够规矩,当众把她赶去了佛堂抄族训。
当时他就在前厅谈事,他听到了佣人的汇报,可是他没管,他觉得沈家的少夫人,就该懂得并忍下这些家法。
画面里,云浅终于放下了笔。
她试图站起来,可是她的双腿早就麻木了,整个人重重地往前一栽,险些连桌子带人一起砸倒。
站稳的那一刻,她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护在了自己的小腹前。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看得幕布前的沈祁浑身大震。
技术员飞快地敲了几个键,一阵杂音过后,视频的收音功能被打开了。
周韵芳那刻薄的声音,立刻充斥了整个影音室。
“抄完没有?那么点规矩都学不会,还成天做梦想当沈家少夫人?”
画面里的云浅没有反驳,她甚至抬不起头。
她撑着桌子,虚弱地恳求道:“妈,我抄完了。我肚子很疼......能不能让我,先去一趟医院?”
周韵芳想也没想,毫不留情地堵了回去。
“装病也要有个限度,前面那么多亲戚都在看,你非要挑这种时候跑出去?你不嫌丢人,沈家还要脸!”
云浅不再说话,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佛堂半敞的门外,大步走过去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一身黑色西装的沈祁。
他当时一边走一边在电话里跟对方交代什么,他走得飞快,根本没有往佛堂里多看一眼。
视频里的云浅听到了声音,猛地转过头。
“沈祁!”
她连跨出房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对着走廊大喊了一声。
画面里,门外的那个男人没有放慢脚步,他依旧打着电话,径直走了过去,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他把她扔在了那个冰冷的屋子里。
“啪——”
沈祁手里的投影遥控器被砸在地板上,塑料外壳摔得粉碎。
他盯着幕布,亲眼看着当年的自己,就那样错过了她最后的求救。
这一幕比任何控诉都要来得实在。
视频还在推进,周韵芳骂完后也离开了佛堂。
房间里空了两分钟。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沈祁认得那张脸,那是周韵芳用了十多年的私人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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