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更疼了。
他抹掉脸上的水渍,转身离开。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无论刮风下雨,只要到这个时间点,他必定会准时出现在工作室门外。
送的东西越来越简单,越来越克制。
从一盒切好去核的水果,变成一碗不带香菜的粥,最后变成几本没有任何书名的进口儿童绘本。
沈祁将自己变成了一根插在古玩街上的木桩。
这份小心翼翼的笨拙补偿,在这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显得尤为荒谬。
第七天清晨。
两本崭新的外文画册被秦家保镖顺手搁在前台上。
云知珩小手拿着一本书,清澈的目光透过落地玻璃,锁定在门外的那个男人身上。
连续七天就像幽魂一样准时准点的报到,试图用这种不打扰的姿态来瓦解这件屋子的防御。
云知珩放下手里的书,迈开小短腿走向内室。
“妈咪。”男孩的声音清脆冷硬,手指指向大门外。
“那个装可怜卖惨的男人,已经连续在外面当木头桩子站七天了。”
他的声音清脆冷硬,不带一点同情。
云浅慢条斯理地翻开预约记录簿:“碍着你看书清修了?”
“他这么大一个人杵在路边,会挡住我们清晨开门迎客的财运通道。”
云知珩点开儿童电话手表:“这就属于变相骚扰,需要我现在拨打本地的治安专线吗?”
“你要报警抓他?”小陈好奇地凑过去问。
“对!报警把他强制带走。”
云知珩调出界面逐字念出:“根据治安管理规定,长期盯梢对当事人正常生活造成心理压力的,可以拘留。秦家奶奶也说了,遇到骚扰直接请律师赶人。”
云浅将黑色的签字笔放回笔筒,抬起头看向云知珩。
“电话放下。”
“为什么不报案?就让他天天盯着咱们?”云知珩十分不解地捏紧表带。
云浅重新低头翻阅书页。
“大门之外是公共区域的街道,他没动手,没越界,秦家安保和警方就没有强制拘拿别人的借口,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木头去浪费公共警力资源。”
“可是他每天准时扔画册过来,真的很让人心烦!”云知珩抗议。
“不想看,就按咱们的规矩清理掉。记住,永远不要因为对方突然改变的行为,就跟着打乱你自己的行事边界。”
云知珩懂事地点了点头,彻底接受这套毫无感性色彩的逻辑,他转身抱起画册。
“哥哥,你是要去把它们全扔进对街的垃圾桶吗?”云知月抱着长耳兔子玩偶探出脑袋。
“这个不扔垃圾桶。”
他走到收银区最底端,把崭新的画册抛进废弃纸箱。
“收废品的李爷爷每天下午三点来拉纸板。拿去废品站称重卖了,还能额外换回两块零花钱,正好买棒棒糖吃。”
第八天清晨,七点十分。
大门外青石板街角空空荡荡。
古玩街的商铺陆陆续续卸下门板准备营业。
天机工作室的玻璃大门外,空空荡荡。
那个连续七天雷打不动准时出现的高大身影,破天荒地消失了。
地面上只残留着昨夜未干的几摊水洼。
“哥哥,外面现在没人罚站了。”
软糯的声音在安静大厅里响起。
云知珩放下手里的古书,从案台边走过来。
“八成是昨夜淋坏了,或者是装不下去了。”
云知珩没抬头:“没人挡着门最好。”
“不对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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