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的滋味,没人想尝。
魏广微微微颔首。
成了。
天压下来,皇帝再任性,也不能逆天而行。
勾决一事,板上钉钉。
他抬起头,等着皇帝像往常一样,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一句“准阁部所议”。
魏忠贤也微微抬了抬眼皮。
嘴角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少年天子,终究是少年天子。
一套天人感应,就足够拿捏了。
可他们都没想到。
御座上的朱由校,既没皱眉,也没动怒。
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吴监正倒是好眼力。”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殿里的喧闹。
“荧惑守心,你也敢说,是刑狱过宽所致?”
吴伯涵一愣。
下意识抬头:“陛下……这是自古星经所载,荧惑犯心,主政令失度、刑狱不公……”
“刑狱不公,是过宽,还是过滥?”
朱由校打断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吴伯涵身上。
“《尚书洪范》庶征篇,你读过没有?”
吴伯涵心里咯噔一下。
硬着头皮答:“臣……读过。”
“‘曰咎征:曰狂,恒雨若;曰僭,恒旸若;曰豫,恒燠若;曰急,恒寒若。’”
朱由校一字一句背出来,语速不快,却字字砸在地上。
“用刑急切,苛酷过滥,则天降寒变,星象逆行。”
“用刑宽缓,才会燠热失序。”
他盯着吴伯涵,语气平淡:
“如今荧惑芒角赤烈,主寒、主急、主酷。”
“你告诉朕,这是刑狱太宽,还是刑狱太滥?”
一句话。
殿里瞬间死静。
所有人都懵了。
皇帝居然引《洪范》?
还把星象的意思,整个翻了过来?
吴伯涵脸一下子白了。
他没想到皇帝居然懂这个。
往常递上去的星象奏疏,陛下看都不看。
今天怎么……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陛下,星经云……”
“星经?”朱由校冷笑一声,“你说的是哪家星经?《史记天官书》,还是《汉书天文志》?”
他站起身,走下御座台阶一步。
居高临下,看着阶下的钦天监监正。
“荧惑,就是火星。”
“它行天一周,是六百八十七日。”
“出入有度,迟疾有常,不是什么鬼神作祟。”
“本月荧惑从东方房宿入,逆行至心宿前,守了三日。”
“按分野,心宿前半,对应豫州、兖州;后半才对应京师、诏狱。”
“如今它守的,是心宿前星。”
“警示的是地方刑狱冤滥,不是京城朝官该杀。”
他语速不快,却一条一条,精准得像算出来的。
度数、方位、分野、对应。
每一句都有出处,每一个数都准得吓人。
吴伯涵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懂星象,但都是照本宣科,混口饭吃。
皇帝说的这些,他有的听过,有的听都没听过。
可越是听不懂,越觉得高深。
越觉得,皇帝是真懂。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贴着金砖,声音发颤:
“臣……臣才疏学浅,或许……或许是臣观测有误……”
“观测有误?”
朱由校重复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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