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把太子太傅的荣衔都砸出去了。
再反对,就是跟皇帝硬刚。
没人敢。
早朝散了。
百官心事重重地走出皇极门。
有人摇头,有人窃喜,有人惊疑不定。
所有人都清楚。
今天这一出,不是孙承宗赢了。
是皇帝赢了。
少年天子,第一次在军国大事上,硬压了满朝文武一头。
回到乾清宫,朱由校只觉得头沉得厉害。
昨夜看盐税账册到三更,今早又站着议了一个时辰的政,秋风吹过殿门,寒气侵体,竟真的发起热来。
陈实吓得连忙去传太医,又打发人去坤宁宫报信。
太医诊了脉,说是外感风寒,操劳过度,开了方子,煎了药,嘱咐好生静养。
朱由校喝了药,昏昏沉沉靠在榻上,脑子里还在转辽东的事。
孙承宗保住了。
可关宁军的问题,比他想的还严重。
空饷、冒领、将领贪功、防线冒进。
这些病根不除,败仗还会有。
得慢慢整。
急不得。
迷迷糊糊间,殿门轻响。
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熏衣香飘了进来。
“陛下。”
清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焦急。
是张嫣。
朱由校睁开眼,看见皇后坐在榻边,素色常服,头上只簪了支银簪,眉眼间满是担忧。
“皇后怎么来了?”他声音有些哑。
“臣妾听说陛下病了,过来看看。”张嫣伸手,轻轻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眉头微蹙,“这么烫。太医怎么说?”
“风寒,不碍事。”
“都烧成这样了,还说不碍事。”张嫣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心疼,“陛下就是太操劳了。盐税的事刚完,辽东又出事,哪能这么熬。”
她起身接过宫女手里的药碗,舀了一勺,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皇帝嘴边。
动作轻柔自然,没有半分刻意。
朱由校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睫微颤,神色认真。
心里忽然一暖。
穿越过来这么久,朝堂上全是算计,后宫里全是眼线。
也就眼前这个人,是真心实意关心他的身子,不是关心他的权力。
他就着她的手喝了药。
药很苦。
却比乾清宫里任何一杯茶都暖。
“陛下,今日朝堂上的事,臣妾也听说了。”张嫣放下药碗,轻声道,“臣妾还以为,陛下会撤了孙大人的职。”
朱由校靠在引枕上,笑了笑。
“为什么这么想?”
“历朝历代,打了败仗,总要有人担责。”张嫣抬眼看向他,“满朝文武都盯着呢。”
“担责是要担。”朱由校淡淡道,“但不能因噎废食。”
他伸手,指了指案头的一只木工小架。
那是他前几日做的梁架模型,榫卯结构,稳得很。
“皇后看这个。”
“做家具,先搭梁柱。”
“梁柱立稳了,架子才不会塌。”
“雕花、打磨,都是后面的事。”
他看着张嫣的眼睛,语气很轻。
“治国也是一个道理。”
“现在的大明,梁柱是什么?”
“是辽东的防线,是国库的银子,是百姓的活路。”
“这些都不稳,朝堂上吵得再凶,党争争得再热闹,都是虚的。”
“都是在雕花架子上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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