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序、用模具,怕是……不服。”
“再者,匠户无偿当差,磨洋工惯了。就算有新法,他们不肯出力,也是枉然。”
朱由校笑了笑。
这两个问题,他早想到了。
老匠人守旧,那就用实力打服。
工匠怠工,那就用钱驱动。
“走。”他站起身,“去王恭厂。”
“朕亲自跟他们说。”
王恭厂在京城西南隅,离紫禁城不远。
一进厂门,就是一股呛人的硫磺味混着铁屑味扑面而来。
工坊里黑乎乎的,风箱呼呼地响,铁匠们光着膀子打铁,火星四溅。
可看着热闹,效率却低得可怜。
十几个老匠人,每人守着一根铳管,全凭手感钻膛,慢的一天做不出半根。
做出来的铳管壁厚薄不一,十个里有七八个不合格,回炉重造是常事。
管事的太监见皇帝来了,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跪迎。
工匠们也停了手里的活,稀稀拉拉跪了一地。
为首的老匠人叫赵铁山,在王恭厂干了三十年,是出了名的倔脾气。
满脸褶子,手上全是老茧和烫伤的疤,梗着脖子,不怎么服气。
他听说皇帝要改什么“标准化”,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哪是说改就改的?
朱由校没摆架子,走到打铁的砧子边,拿起一根刚钻好的铳管。
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内壁。
厚薄不均,膛线歪歪扭扭。
“赵师傅。”他看向老匠人,“你做的?”
“回陛下,是老奴做的。”赵铁山瓮声瓮气,“老奴做了三十年铳管,不敢说最好,也差不到哪儿去。”
“差不到哪儿去?”朱由校摇摇头,“这根铳管,左边壁厚两厘,右边薄一厘。”
“装药多了炸膛,装药少了没劲儿。”
“百步之外,能不能打中靶子,全靠运气。”
赵铁山脸色一变。
皇帝说的,分毫不差。
他嘴上不服:“陛下,手工做的东西,哪能没点偏差?”
“从古至今都是这么做的。西洋人的法子,听起来好听,未必合用。”
“真要是用模具卡着做,指不定炸膛更多。”
旁边几个老匠人也纷纷点头。
“是啊赵头说得对!手艺手艺,靠的就是手感!”
“模具哪有人手准!”
徐光启皱了皱眉,想开口辩驳。
朱由校抬手拦住了他。
说再多道理,不如当场演示。
“陈实。”他回头吩咐,“把朕带来的铜模拿上来。”
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沉甸甸的铜制模具走过来。
模具分成两半,内壁光滑,尺寸精准,是通州工坊按朱由校的图纸,连夜车出来的。
“李主事,你拿这套模具,钻一根铳管。”
“赵师傅,你也按老法子做一根。”
“半个时辰,咱们比一比。”
赵铁山也来了脾气。
“比就比!老奴还能输给一块铜疙瘩?”
当下两人分头开工。
赵铁山拿起熟铁坯,架在钻床上,全神贯注,手稳得像石头。
李之藻那边更简单,把铁坯卡进铜模,固定好,照着模具钻就行。
半个时辰,准时停手。
两根铳管摆在了一起。
赵铁山的那根,看着规整,可拿卡尺一量,壁厚差了一厘半。
李之藻用模具做的那根,通体均匀,误差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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