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子。
不少工匠图省事,劳作之时,身边依旧留着火折子,用来点油灯取暖。
官吏过来巡查,便藏起来;官吏一走,照旧原样。
库房火药,只挪走极少一部分,绝大多数依旧堆在原先那几间大屋。
周边百姓搬迁,顺天府的差役来了几趟,张贴告示,却没有足额银米下发。
百姓不愿舍弃祖宅,纷纷抱怨。
街头巷尾,流言四起。
“听说了吗?皇上要把王恭厂边上几百户人家赶出去。”
“好好住着,凭什么搬走?”
“嗨,还不是陛下整日沉迷木工,异想天开,胡乱折腾。”
“火药局开了这么久,哪会出事,怕不是木匠皇帝又想出什么新鲜花样。”
市井之间,不少百姓都觉得皇帝小题大做。
政令推行,处处碰壁。
李之藻,不管外面事,整日泡在工坊之中。
一身青布官袍沾满铁屑尘土,两鬓斑白,日夜盯着红夷大炮浇筑。
他看到谕令,心中清楚火药局隐患重重。
但是铸炮工期迫在眉睫,炮模刚刚成型,若是骤然停工,前期耗费的物料人力全部白费。
他找到刘敬,郑重叮嘱:
“刘公公,陛下圣谕,火药工坊,安危为重。纵然铸炮不能停,防火隔爆诸事,万万不可虚应故事。”
刘敬面上连连点头:“振之先生所言极是,咱家记下了,记下了。”
转头,依旧阳奉阴违。
李之藻一心扑在炮身铸造测算之上,分身乏术,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工坊每一处角落。
安防整改,流于纸面。
锦衣卫这边,田尔耕的人手已经撒向京城各处。
京城崇文门外,一条热闹街市,坐落着好几家晋商开设的商号。
经营茶叶、绸缎、铁器,车马往来络绎不绝。
暗地里,这些商号常年向关外走私铁器、粮食,替后金收集京师情报。
锦衣卫的便衣,混在人流之中,暗中盯梢。
几日跟踪下来,果真抓到线索。
有商号的管事,私下约见王恭厂里面的杂役。
银钱交割,暗中传递消息。
锦衣卫悄悄埋伏,逮住了一名王恭厂打杂的杂役。
一番严刑审讯,杂役只承认拿了银子,帮人打探工坊火药存放位置、工匠轮班时辰。
至于背后是谁指派,他说自己只是受人传话,从未见过主谋。
线索,到此就断了。
田尔耕拿着审讯笔录,再度入宫面圣。
暖阁之内,风沙渐渐平息,天光透过窗纸,显得有些昏暗。
“陛下。”田尔耕将供词摊开在案上,“抓到一名受收买的王恭厂杂役。只得知晋商商号出钱打探工坊内情。”
“可此人只是底层跑腿,不知背后主使是谁。商号管事十分警觉,一察觉到有盯梢,立刻切断往来,销毁书信物证。”
朱由校低头翻看供词,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抓到爪牙,抓不到首脑。
这便是现实。
晋商在京盘根错节,背后牵扯不少朝堂官员。
眼下还不是彻底清算他们的时候。
一旦骤然发难,牵扯范围太广,朝堂动荡,辽东那边压力便会陡增。
“我知道了。”朱由校缓缓开口。
“不必强行深挖。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传令,增派京营士卒,环绕王恭厂外围布防。日夜轮值,不许闲杂人等随意靠近工坊库房。”
“另外,命户部、内承运库,提前调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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