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
“朕,先办了他。”
最后一句话,杀气凛然。
百官心头一凛。
没人再敢多嘴。
纷纷躬身领命,散了朝,各自去办事。
魏忠贤爬起来,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
皇帝今天的表现,太不一样了。
临危不乱,举重若轻。
完全不像个二十岁的少年天子。
他偷偷抬眼瞟了一下御台之上的身影。
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午后。
赈灾的人马陆续到位。
京营士卒穿着盔甲,在街上巡逻,秩序很快稳了下来。
常平仓的粮米一车车拉出来,在各城门口设点发放。
太医院的医士背着药箱,穿梭在废墟之间。
因为提前备了药材、粮食,又有京营维持秩序。
整个救灾过程,比历史上高效了十倍。
没有大规模劫掠,没有流民四散,也没有疫病蔓延的苗头。
提前疏散过的三百户人家,更是躲过了灭顶之灾。
统计上来的死伤数字,三千余人。
远不及史书上的两万余众。
可就在局面稍稍稳住的时候,另一场风暴,悄然袭来。
坊巷之间,开始流传起奇怪的话。
“这不是火药炸了,是天谴啊!”
“大明气数尽了,老天爷降灾了!”
“皇帝不修德,阉党乱朝纲,这才引来了天罚!”
“过些日子,还会有更大的灾!京城要沉了!”
流言像长了翅膀,一个下午就传遍了五城。
越传越邪乎。
从“天谴”传到“亡国”,从“火药爆炸”传到“地龙翻身”。
不少百姓信以为真,吓得收拾包袱,拖家带口往城外逃。
城门处挤得水泄不通,哭喊声一片。
五城兵马司的人拦都拦不住。
越拦,百姓越觉得是朝廷要捂盖子,谣言传得越凶。
消息很快传回宫里。
朱由校刚看完顺天府递上来的死伤名册,闻言眉头一皱。
“亡国谶语?”
“来得这么快。”
他冷笑一声。
这绝不是百姓随口瞎传。
这么统一的口径,这么快的传播速度。
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后金探子,晋商内应。
他们就是要借天灾搞乱人心,动摇大明根基。
“传骆养性。”
朱由校放下名册,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
不多时,骆养性大步走入暖阁。
一身飞鱼服,腰悬绣春刀,面容刚毅,步履沉稳。
“臣,南镇抚司千户骆养性,参见陛下。”
“免礼。”朱由校抬眼看向他,“坊间流言,你应该听说了。”
“臣已听闻。”骆养性点头。
“朕命你,以南镇抚司为主,彻查谣言源头。”
朱由校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凡是散布亡国谶语、煽动百姓逃亡者,一律密捕。”
“顺藤摸瓜,查背后主使。”
“朕要知道,是谁在借天灾作乱,是谁在替建奴传话。”
骆养性抱拳,声音铿锵:
“臣领旨!”
“三日之内,臣必揪出造谣之人,追查幕后细作!”
“去吧。”朱由校颔首,“行事隐秘,不要打草惊蛇。”
“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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