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受。”
他没说这是现代工厂的基本布局。
只拿“前车之鉴”当由头,刚好合适。
工匠们动起来很快。
三大殿停了工,上千名木作、铁作、泥瓦匠全数转投安民厂。
有皇帝拍板,银两、物料敞开供应。
工地之上,热火朝天。
可阻力也随之而来。
工部胥吏层层克扣,木料、铁料总有人暗中截流;旧工坊的老管事阳奉阴违,觉得皇帝是瞎折腾,干活磨磨蹭蹭。
消息传到朱由校耳朵里,他只下了一道旨意:
安民厂物料,由天策处直管,锦衣卫稽核。
敢克扣物料、延误工期者,杖责之后,发往辽东充军。
田尔耕立刻派了一队锦衣卫进驻工地,当场拿了两个伸手的胥吏,扒了裤子打了二十杖,拖出去充军。
杀鸡儆猴之后,再也没人敢耍滑头。
工期进度,一日快过一日。
工坊还没完全建好,招工的告示先贴满了京城五城。
白纸上黑字分明,看得过往百姓阵阵惊呼:
——安民厂募工匠。
木作、铁作、铸炮、碾药,各色匠人皆可应募。
熟练匠户,月银二两起。
多劳多得,良品率高者另有赏钱。
工伤有抚恤,伤残给银两赡养。
家属可入工坊做杂役,按月发钱。
不隶匠籍,来去自由。
告示前围了一圈又一圈人,议论纷纷。
“月银二两?真的假的?”
“开玩笑吧!官府当差,向来是无偿服役,能给口饱饭就不错了,还给银子?”
“还不隶匠籍?那不是不用世代当差了?”
没人信。
匠籍制度传了两百多年,工匠世代为奴,无偿服役,逃亡者遍地都是。
官府给高薪,还不隶匠籍,听着像天方夜谭。
甚至有人嗤笑:“指不定是骗去做苦力,到时候命都没了。”
消息传得快,也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报了名。
赵二牛就是其中一个。
他原是王恭厂的老铳匠,手艺顶尖,干了三十年,还是个匠户,月钱少得可怜,还动不动被官吏克扣。
王恭厂炸了,他捡回一条命,在家闲着。
看到告示,犹豫了三天,最终还是咬咬牙,去了招工处。
报名、登记、试工。
当天就上手做了三根铳管,根根合格。
管事的当场就称了三钱银子递给他,说是当日的工钱。
赵二牛捏着沉甸甸的银子,手都在抖。
真给银子?
还当日结算?
他揣着银子回家,跟街坊邻里一说,瞬间炸了锅。
“真给银子?!”
“赵老哥,你没骗我们?”
“骗你们做什么?”赵二牛把银子拍在桌上,“你们自己看!不仅给银子,管事还说了,干得好,下个月还能涨!”
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第二天,招工处人山人海。
南北两京的匠人闻讯赶来,拖家带口。
甚至有不少逃亡在外的轮班匠,听到消息,冒着风险回了京城。
他们本是匠籍,逃了就是逃犯,一辈子见不得光。
可安民厂说了,不隶匠籍,过往不究。
只要有手艺,就能来干活,拿银子。
短短半个月,应募的工匠就超过了两千人。
其中有不少是远近闻名的老师傅,手艺精湛,却因匠籍制度埋没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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