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硬拼。
只袭扰。
耗死他。
帐下将校齐声应和,士气高涨。
周显坐在侧首,一言不发,只把作战部署默默记下来。
不干涉指挥,只看结果。
毛文龙瞥了他一眼,心里有点发闷。
从前打仗,斩首数他说了算,想报多少报多少。
现在有个锦衣卫盯着,虚报是别想了。
可转念一想,真打了胜仗,朝廷也亏不了他。
真金白银的火器、银子都送来了,比从前画饼强得多。
干就干!
当夜,月黑风高。
五十艘小船载着五千精兵,悄无声息渡过鸭绿江。
镇江堡下,夜色正浓。
后金守兵不过几百,大多都抽去朝鲜前线了。
毛文龙一声令下,东江兵架起云梯,鸟铳齐发,打得城头守兵抬不起头。
不消半个时辰,城门告破。
屯堡里的粮草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守军尽数被歼,被俘的汉人百姓尽数带回皮岛。
等附近凤凰城的援军赶过来,毛文龙早就带着人撤了。
只留下一座焦黑的堡垒,和满地狼藉。
同一时间,朝鲜境内。
陈继盛带着两千人,配合朝鲜义兵,埋伏在阿敏大军的粮道旁。
几十辆粮车缓缓驶来,押粮的后金兵不过百人。
“动手!”
一声令下,鸟铳齐射,弓箭如雨。
押粮兵瞬间倒下一片。
剩下的想反抗,被冲上来的东江兵砍得七零八落。
粮食一把火烧光,能带走的军械全部带走。
等后金大队援军闻讯赶来,山林里早就空无一人。
类似的袭扰,每天都在上演。
今天烧个屯堡,明天截支粮队,后天杀队巡逻兵。
神出鬼没,打完就跑。
阿敏的三万大军,像被一群蚊子围着叮。
看着声势浩大,却处处难受。
平壤城内,阿敏的帅府里,怒气冲天。
阿敏坐在虎皮大椅上,满脸横肉,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废物!都是废物!”
“几万大军,连几条粮道都看不住!”
“镇江被烧,凤凰城遇袭,粮队三天被劫了五次!”
“再这么下去,咱们不用打仗,先饿死在朝鲜了!”
下面的八旗将领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他们打惯了正面冲锋,骑射无双。
可对付这种躲在山里、打完就跑的游击队,有劲没处使。
分兵去搜,人家就跑;集中兵力往前打,后路就被掏。
浑身是劲,就是使不上。
“贝勒爷,不如分兵一万,回防后方?”
一个甲喇额真小声提议。
“不然粮草真断了,大军就危险了。”
阿敏咬着牙,满心不甘。
他这次领兵征朝,本来想一路打到汉城,掳个盆满钵满,回去压皇太极一头。
现在倒好,前线推进顺风顺水,后院先起火了。
分兵回防,攻势就得停。
不分兵,粮草撑不了多久。
“分兵八千!”
阿敏狠狠一拳砸在案上,“回防镇江、凤凰城,清剿毛文龙!”
“剩下的人,继续往前打!”
“本帅就不信,毛文龙那点乌合之众,能翻了天!”
命令一下,后金大军立刻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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